第261章 谢光启不简单

　　后世的现代人，肯定是不能理解孔兴燮的惊恐。

　　因为时代的变迁，再加上高速发展的社会渐渐没有了人情味，以至于整个社会氛围开始变得畸形，父母不慈，子女不孝的人越来越多。

　　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没有道德，就不一定代表着犯法。

　　而在这个时代，道德行为才是衡量律法是主要原因。

　　就好比现代出轨，有了小三，婚外恋者，只会被他人批判，而不触犯法律。

　　可在当下这个时代，男女乱搞有夫之妇或有妇之夫，是要被浸猪笼，被乡亲活活打死的。

　　甚至以朱元璋亲自定制的《大诰》为例，男主人发现自己妻子通奸后，甚至能亲手手刃这对狗男女。

　　而这还只是一般道德行为。

　　不管任何一个汉人朝代，它自上而下被皇室最需要，且用以治理所有百姓的道德标杆只有一个，那就是孝道。

　　普通人若是被父母认为不孝，小到被亲朋邻里戳脊梁骨，大到被父母告知老父母即县令，派遣衙役行四十大棍以示处罚。

　　别小看这四十大棍，若是身体不好之人，被活活打死都有可能。

　　而这只是普通人，若是皇子皇孙被判定为不孝，失去继承大统资格都是小事，被废被囚禁甚至被秘密赐死都有可能！

　　就好比隋文帝废除太子杨勇的理由就是不孝。

　　这也是孔兴燮在听见自家父亲孔胤植这句话后，极度惊恐的原因之一。

　　孔胤植若是一气之下，要废了自己这个继承衍圣公爵位的资格的话，那他孔兴燮只有等死这一条路。

　　他的那些兄弟们，是绝对不会容忍他的存在的。

　　就像永乐大帝朱棣不会容忍自己侄子建文帝还活着一样。

　　孔兴燮如果被废除了继承权，那他的存在，就是对下一任衍圣公的威胁。

　　由此可见，所谓恪守礼法，以礼为荣的至圣先师后裔，那内在的龌龊与花花肠子，一点也不比他人少。

　　想来也是，孔老夫子都去世两千多年了，他所谓的后代苗裔血脉怕是早已稀薄的不如身体上的水分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连带着朱元璋看不起孔圣后裔，认为衍圣公不过如此。

　　只不过要利用他们为表率，去拉拢天下读书人，这才碍于面子工程，继续任命他们为衍圣公，袭承元制。

　　“父亲大人恕罪，孩儿实在是愚钝之质，还请父亲大人明示孩儿。”孔兴燮连连磕头道。

　　孔胤植见状，目光不由得柔和了许多，虽然自己这位嫡长子确实在智商方面不像他，可有一点却让他非常欣慰，那便是知道问，也知道改。

　　衍圣公这个位置只是看上去清贵而已，若是坐上去的人认死理，知错不改的话，那迟早会给孔家带来无妄之灾。

　　被朱元璋嫌弃并且暗中弄死的两名衍圣公就是活脱脱的例子。

　　“千万不要想着去追。”

　　孔胤植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杂气，如是说道：“先不说我们孔家能不能追上那则降表，单单是族里的那群人为了弄出点动静来，摆开了至圣先师的仪仗，就足以让整个北直隶闹的人尽皆知。”

　　“而到时候这件事若是让满清的鞑......咳咳，大人们知晓，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不得不说，孔胤植当了将近三十年衍圣公，并非是一个草包，他一下就指出这件事最核心的问题。

　　满人不是汉人，哪怕是皇太极时期，就已经开始高度汉化，习汉文，做汉事的满人，他们依旧不是汉人。

　　从后来的剃发易服就能看出，他们一直在防备着汉人。

　　若是让他们知道，衍圣公府呈递的降表，竟然是给了大顺之后的二手货，这满清人该如何去想？

　　孔胤植用屁股也能想到，满清这样的蛮夷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对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态度。

　　衍圣公府能在宋元明两次交集中幸存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接下来孔胤植的一番话，就让孔兴燮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孔胤植这般吩咐道：“你再派一支人马前往盛京呈递降表。”

　　“并且告知满清人的皇帝，就说那一支降表是为了迷惑顺贼的！”

　　孔兴燮听完前半句还好，听完自家父亲的后半句就傻眼了。

　　这样明目张胆的两头下注，和臭不要脸，真的好吗？

　　而且这么蹩脚的理由，满清人真的会信吗？

　　“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孔胤植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我们需要大清继续维持衍圣公府的地位，而大清则需要我们来彰显它的正统性。”

　　“这就足够了。”

　　孔兴燮就是再傻，也听出了自家父亲言语中一些话外之意。

　　于是他默默的磕头行礼，缓步倒退出这间厢房后，下去安排了。

　　孔胤植趁着丫鬟老仆尚未进来服侍自己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明月，呢喃自语道：“就是不知道，我们孔家还能维持多少年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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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职谢光启，见过国公爷。”

　　湘军帅帐内，谢光启满脸真挚，眼眶含泪的单膝跪在了岳昭面前，好似多年的游子，终于见到了双亲一样。

　　“谢参将请起。”

　　岳昭示意谢光启起身落座，同时不免在心中感慨，果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谢光启见到自己果然这般高兴，这般激动吗？

　　岳昭想来，高兴是真，毕竟有了自己的支持，谢光启所部就能在这乱世之中，有了立足之地。

　　可若是真有这么激动，岳昭却对此表示一万个不信。

　　此人的内心极其具有主见，从大明还未失去山西时，就已经暗中投靠了大顺。

　　再到势如破竹的大顺，仅仅只是一败，就让他看出了大顺的内强外干的本质，于是二话不说就干掉了罗将宋，用以讨好建奴。

　　而现如今，发现建奴不要自己，大顺也靠不上后，立马又转投咱们湘军的怀抱。

　　这谢光启若不是被自身身份给局限住了，走仕途当文官，指不定妥妥的另一个寇准、严嵩。

　　这样的人，如若在别人的手下，说不定要时刻提防着他反噬其主。

　　不过现在落到来岳昭手中，只能成为一个称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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