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科举舞弊案
又一日早朝之后，岳昭方才走到午门后，就见一人扑倒在自己面前，一抹额头上的热汗，泣声道：“还请首辅救我。”
“礼部尚书刘大人快快起身。”岳昭吃了一惊，伸出一双大手将刘宽扶起。他细细思索，却一时间想不起这几日有何大事，礼部尚书刘宽何以跪求自己。
“还请首辅救我。”刘宽结结巴巴，方才他先一步离开中极殿，在此处等后续许久，总算见到圣恩正隆的首辅岳昭。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岳昭眼见左近有目光投来，抓住刘宽，与他一道离开紫禁城中，去了魏国公府邸。按理说此刻朝会刚刚结束，无论首辅岳昭，还是礼部尚书刘宽，都有许多事物需要处置。
可岳昭也好，刘宽也罢，都将这些事物有意无意的抛之脑后。
以他们权柄，大明此刻底气，不是他们求着大明，而是大明需要这些官吏，权臣。
魏国公府中静谧，仆人少之又少。刘宽虽有听闻，却还是头一次步入魏国公府中，见到许多肢体残缺的奴仆时，不免惊愕。
“这些都是与我征战多年的老卒，在家乡并无亲眷，便索性一路跟我，在魏国公府中居住。”岳昭不厌其烦的介绍，笑眯眯的看向后者：“此处都是自己人，刘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首辅可知道鲁石党？”刘宽忍不住问道。
“自然之道，刘大人不就是登州人，鲁石党一员吗？”
岳昭诧异，鲁石党的鲁自来自山东行省，乃是大明所治五省之一，又比邻京师，“人才辈出”。
“首辅说笑了，下官从来不是鲁石党一员，昔日本就是举人，授官江西。”刘宽娓娓道来，将自己过往一一道来之后道：“若非首辅横扫天下，平定江西等地，下官早就死于乱军党中。下官在登州中的亲眷，也多依靠首辅庇护，才能安然无恙。”
“你不是鲁石党的一员，此刻提及鲁石党，是为了何事？”
“春闺大考，山东舞弊，鲁石党虽一手遮天，却也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昨日便有人从济南府等地入京师，上告济南知府蔡旭，登州知府赵毅等人。此事下官不敢隐瞒，特来请首辅救在下一命。当今天子年幼，查与不查，下官都会背负黑点，要么投入鲁石党当中，要么被其剪除。”
他目光炯炯，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便等待岳昭做出抉择。
为官之道，比的不是才学，是背景，是人脉。魏国公岳昭身为首辅，麾下旧部分散各地，乃是大明朝当今最能打的一位。朝堂之上，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对抗鲁石党。内阁当中，吏部尚书甘樊便是鲁石党一员，在问石先生死后，隐隐成为鲁石党之首。
要么旗帜鲜明的对抗鲁石党，要么同流合污。身为礼部尚书，刘宽不甘心为人驱使，成为鲁石党的走狗，更不甘心背锅。
“刘大人请用茶。”老卒送来清茶，岳昭端起一杯，拿起盖子，轻轻吹拂茶杯当中的茶叶，看着翠绿的叶片晃荡。
“不瞒首辅，下官喝不下。”刘宽苦笑连连，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那这般，你与我细细讲讲他们是如何在山东舞弊。”岳昭见说，却是轻轻摇头。不愧是乱世当中摸爬滚打的人精，他找到自己，就已经笃定自己会插手此事。
鲁石党也就罢了，科举舞弊，谁沾染谁就得死！不管私底下如何想的，明面上的规矩不能坏。
刘宽见说，这才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一一道来：“鲁石党多是昔日国家初定时从山东择选的人才组成，在山东等地，鲁石党数十人身居高位，此番暗中谋划，早早敲定秋闺乡试举人名单，皆选用各家适龄子弟。待到山东放榜，行省之内一片哗然，方才有秀才上京师告状一事。”
“仅仅如此，还不够。陛下眼睛里面虽容不得沙子，雷霆之怒下，刘大人身上也会背负失察之名，登州士人身份更是霍乱根源。”岳昭依旧是摇头，些许罪过想要定罪，只需要将几个替罪羊推出来，就能遮掩过去。
想要一举将鲁石党彻底打垮，还差得多。
“敢问大人，还需要什么？”
刘宽却是眼前一亮，听的分外仔细。他不怕岳昭长篇大论，怕的是岳昭不愿意在此事上面相助自己。
此刻岳昭说的越多，插手此事的几率更大。
“你可想入阁？”
岳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头提及一件谁都不会拒绝的事情。
入阁！
大明一朝，皇帝与大臣不断争权夺利。每一次皇帝获胜之后，三五十年之内，大臣都会卷土重来。朱元璋废除宰相制度，内阁应运而生，成为大明朝三百年的权力机构。
入阁对大臣而言，是掌握更大权力的契机，也是实现心中理想抱负的关键。
哪怕从今天开始身上就会打上岳昭的印记，也值得！
谁让岳昭家中老卒都能被妥善安置，自己这样的重臣，获得的好处只多不少。
“只要首辅救下下官，下官的命便是首辅的。”
“我要你的命干甚，想要入阁不要宣扬此事，更不要上报陛下。”
“下官......听命。”
刘宽深吸一口气，没有追问岳昭究竟想要干什么，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个时候，知道的太多不好，还是安心做一枚棋子。
“去吧。”
刘宽拱手告退，眸子当中仍旧带着几分好奇。他暗自猜想魏国公会用什么法子，化解危机，救自己一命。
难道自己真的要装作看不见，什么都不做？
“来人。”
岳昭收敛目光，无心翻动眼前书籍。此刻正是一个好机会，排除异己的好机会。
“替我写一封信，送给陈家胜。”
他吩咐，所来的书童一笔一画在白纸上面，将舞弊案一事经过记录下来，随后送往济南府。
“老爷，您这又是要做什么？”书童写完之后，注意到岳昭脸上抹不掉的忧色，忍不住问道。
“救国救民，你信吗？”
书童连连点头：“信，为何不信？老爷在武昌起，不知救了多少人性命。”
“那就不要多问，且歇着去，闲暇之时多多读书，修身养性。”
岳昭摆摆手，心思早早地飘到了数百里之外的济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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