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威逼

　　“人走了？”

　　帅帐当中，岳昭漫不经心的看向柯昭义，后者不卑不亢，淡淡回应：“国公所猜不差，此人倒是有些野心，也知晓马旭一死，自己难辞其咎。只是下官未曾想到李瑜此人会立马倒向国公，一丝犹豫也没有。”

　　方才李瑜将对岳昭的称呼从魏国公变成首辅，便是将这一身份当做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大明上下，对岳昭的称呼，亲信多称呼为国公，而非首辅，太傅。文官将岳昭称之为魏国公，倒不是他们多尊敬岳昭，而是魏国公是勋贵，不是文官自己人，首辅只有文官才能担任。

　　在许多人眼中，岳昭是抢占了他们的资源。武将骑在了文官头上，是需要打倒的大魔王。

　　“据说，此番试探的人，是小崔，而非大崔。”

　　“合情合理。”岳昭冷笑一声，嗤笑道：“大崔犹豫不决，心中也有些道义，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此刻他不会贸然动手，更不敢与我为敌。倒是小崔，他野心不小，见识浅薄，觉得自己坐镇朝堂，便能够威胁到我，想让我服软。”

　　“只可惜，我靠的从来不是朝堂上的力量，稳固权利。反倒是朝堂上的一些人，要我为他们站台，才能稳固权势。前后不过数年，局势不断变化，倒是让有些人野心大了起来。这般，你亲自回到京师，将此事禀告陛下，好好与大崔小崔说说。既然他们不守规矩，南征拿下的知府任命权，我要一半！”

　　柯昭义闻言一笑，连连点头。此事对于岳昭一系的人马来说，是大好事。有了官员任命权，自然能更好的瓜分其中利益。

　　“马旭一事，大人早就准备如此处置？”

　　临末，他忍不住盘根问底。一连串的坏消息，到了岳昭手中，变成好事，这由不得他不多想，好奇这里面岳昭究竟做了多少谋划。

　　“马旭一人，杀与不杀无关紧要。李瑜不来，他能活，小崔李瑜要他死，他只能死。”

　　柯昭义恍然大悟，苦笑道：“若是让马旭知道，自己死于李瑜之手，如何瞑目？”

　　“对了，除了马旭一事之外，重置五军都督府一事，必须提上日程。我想当吏部尚书，兵部尚书，谁喜欢，谁去当。”

　　“大人是想要借此机会掌控吏部，再将兵部职能剥离干净，让五军都督府负责练兵，打仗？”

　　“兵部用不了多少时日，还会被文官掌控。与其让他们抢夺，不如给他们一个空架子，兵马，军士仍旧归还给勋贵负责。”

　　柯昭义哑然失笑，现在的勋贵已经被清贼，李贼清理了一遍，所剩的都是大明新贵，大多是岳昭一党。这一党兵强马壮，掌控军队一天，就是岳昭最有力的支持。

　　放弃兵部，反而豁然开朗。自己拥兵自重的嫌疑立马被洗清，又能获得吏部的掌控权，对谁来谁都是好事。

　　“帮我好好谢谢马旭的家人，按照参将战死抚恤他们。这一仗若是能够拿下南京，马旭居功至伟。至于马旭之死，大可推卸给朝廷的压迫。”

　　岳昭侃侃而谈，心中有些郁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成了冷酷残忍的政客，面对一条人命，也能说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来。

　　换做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却理所当然。

　　果然权利是吞噬一个人良知的最好助力。

　　......

　　从淮安向北到京师所需要的时间，并不比向南前往南京的时间，多上太多。

　　发生在淮安的事情，只用了一日，便传到大崔耳中，他目光如刀，在使者面前恨恨看了几眼。使者比柯昭义回到京师的速度更快，后者可以慢慢来，前者却是快马加鞭，将淮安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一道出。

　　马旭之死，李瑜背叛自己。

　　两个噩耗接连传来，其中内情使者说不清楚，但多年以来的政治敏锐度，让他察觉到了一点。李瑜奉命南下，马旭死于不死，他都不可能背叛自己。

　　除非他参与了此事，间接促成马旭被岳昭斩首示众。

　　“行了，此事我已经知晓，你速速去将我那不成器的二弟请来。”

　　大崔深深叹了一口气，朝堂上的平静随着岳昭出手，平衡被打破。人人都在攥取利益，坏事接踵而来。这个时候，没走错一步路，都可能粉身碎骨。

　　岳昭有军队，并非无根浮萍，还是山东河南等地士人支持的对象。与之相比，自己除了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还行，其余不值一提。

　　小崔匆匆而来，权利上的差距，让他获得信息的时候，与大崔有信心差。从那边来的战报，第一时间送往的是大崔手中，而不是他。

　　“兄长相招，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时值下午，大崔小崔在各自部下处置公务，相距不远。在接到大崔召唤之后，他立马赶到户部尚书所在的官邸。

　　“也不算什么大事儿，马旭被岳昭斩首示众，李瑜倒向岳昭。”

　　大崔面沉如水，淮安的变故他说出口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似乎发生在淮安的一切，不值一提。

　　说者有心，听者更是明白这变故代表什么。小崔已经想到岳昭强硬态度会引发什么变故，会有更多人选择观望，倒向岳昭。

　　“岳昭动辄杀人，倒是一个把柄......”

　　“把柄，什么把柄？岳昭刚下徐州，你便要内讧？”大崔打断小崔还未说完的话，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不是内讧，是岳昭欺人太甚。”

　　“如何欺人了？”大崔抬头看向小崔，看着送来茶水糕点的侍从，淡淡说道：“岳昭是大明首辅，马旭战败，或罪不至死，或该死，不是你我说了算。李瑜前往淮安，可是你的安排？”

　　小崔点了点头：“马旭自从投向兄长之后，官至参将，也算是一号人物，未来还用的上。”

　　“阁老。”

　　就在这个时候，门房小心到来，见到大老爷二老爷都在，送上一封书信：“此乃兵部侍郎柯昭义送来的拜帖，他想要今晚拜见大老爷您。”

　　“区区一个侍郎拜访，岳昭也拿得出手。”

　　“柯昭义是岳昭亲信。”目送门房离开，大崔才又缓缓开口，“岳昭不会无的放矢，李瑜倒向他之后，若要与他争执，你我未必能赢。朝堂上下一心等着岳昭收复南京，这个时候，谁跳出来，谁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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