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鏖战

　　“不对，这里怎么这么多明军！”

　　图真很快发现，自己撞上的明军并非是百人小队，而是跟自己一样，数目在千人以上，不足两千。单从兵力上来说，自己占据优势。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清军斥候随处可见的野地上面，为什么会冒出一支明军。

　　他无奈吹响号角，调动兵马从旷野上面合围，而非正面突破。

　　可是大军行动，又不是在白昼，四下黑漆漆的，点燃火把也难以看清楚身边人的面孔，更别说指挥军队，临时调动一部人马杀向其他方向。

　　明军就在土丘上面，据马陷马坑密布，极大减缓骑兵的冲击力。

　　厮杀变成绞肉，谁先扛不住，谁就输定了。

　　图真着急上火，别人不清楚清军状态，他一清二楚。淮安八旗士气低迷并非是一两日才有的，而是一直如此。

　　明军南下后，徐州陷落，淮安被炮击。临时抽调人马北上，看似轻松地任务，却又跟明军僵持。

　　正在与清军厮杀的明军，忽的振奋起来。岳昭亲自上阵，他并未厮杀，却是着山文甲，威风凛凛。身边又有八个卫士护佑，打着战旗，鼓舞士气。

　　“岳昭？！！！”

　　图真瞠目，继而大喜过望。他不怕岳昭到来，只担心不能找到明军将领。现在看到“岳”字战旗，又看到被簇拥的岳昭，心中隐隐猜测岳昭身份，知道此人纵然不是岳昭，也是这一军的主将。

　　当下他毫不迟疑，点齐三百亲信，便直奔岳昭而去。乱军当中，潮水一样的八旗兵随着角号声，一波波的上涌，撞上明军艰辛构建的堤坝。

　　战争从这一刻开始，白热化起来。

　　图真吹响号角，下面的八旗兵再无别样心思，只是冲杀。当兵吃粮，领了这份差事，女真人全民皆兵的特点便发挥出来。他们奋勇杀敌，倒是给图真让开一条道路。

　　“国公，清军是奔着您来的。”

　　石太平急了，他看着一支清军到来，肝胆俱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越是担心的事情，越会发生。清军怎么可能放任大明火炮继续轰击城墙，一有机会肯定会发动夜袭，不顾一切的摧毁大明火炮。

　　现在亲卫队就在火炮阵地，被数目更多的清军围困。

　　“我知道。”

　　岳昭头也不回，他利用的就是这一点。擒贼先擒王，自己出现清军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只要能够将清军将领吸引过来，一战将其杀光，这一支清军也会分崩离析。

　　这个时代没有斗将一说，但斩将夺旗仍旧存在，还是无数人向往，只有英雄才能做到的事情。

　　清军已经半数下马，在尸体堆里面缓步向前，长枪短刀构成的阵型，只有以命换命，才能击破。

　　在清军毫不犹豫摆出阵型之后，岳昭就知道清军还是想用最简单的方式，击破自己一方的精锐。大明以军户制度为主，募兵为补充。

　　随着军户制度败坏，军士战斗力越来越低。在军户不愿意为将领，为大明而战后，募兵制度，私兵制度逐渐成型。

　　决定权利的再也不是是否能征善战，而是上面是有人，手下是否有兵。哪怕连战连败，只要手中有兵，朝廷就不敢降罪。久而久之，明军战斗力越来越低。

　　直到南明时期，李定国跟郑成功手下隶属于他们的兵马面对清军能打，但也是打光了就无法补充。没有兵制，没有朝廷支持，就没有人愿意为大明死战，无法将身后事托付给大明。

　　这一时空，湘军全都是募兵制度，装备精良，有粮有饷，杀敌有赏赐，战死有抚恤。最重要的是湘军上下一心，上面的将校都是一步步爬上去的，都是自己人。

　　魏国公岳昭这样大人物都敢上阵杀敌，死战不退。下面的大头兵更不会在乎自己的生死，吃这么碗饭，上面都不怕死，自己害怕什么？

　　亲卫数百，死死地顶在岳昭面前，百余步的距离近在咫尺，偏偏无法跨越。天堑摆在面前，已经跟明军交锋一次的图真，大惊失色。明军坚韧远远超过他的想想，他本以为只要将明军击杀数百，明军就会不战自退。

　　“甲喇额真，明军步兵绕过来了！数千人，从东边杀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噩耗传来。负责守卫此地的步兵并未作壁上观，能够守卫重中之重的炮兵，步兵也都是精锐。他们方才歇息，现在骑兵交锋约莫一刻钟，总算从侧翼杀来。

　　瞬间，清军的优势兵力变成劣势，侧翼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传来的时候，紧密的军阵松懈，有军士自发的组织起来，应对侧翼明军。

　　可这不够。仅仅一两名牛录调转手中兵马，出现在战场上面，还不足以拦住明军。

　　“砰！”

　　火铳不需要瞄准，一排平射，距离越近，杀伤力越强。

　　毫无防备的八旗兵瞬间人仰马翻，倒下一片，哀嚎更是响彻云霄。

　　“赢了！”

　　岳昭成竹在胸，战争已经进入尾声。淮安失陷是迟早的事情，清军贸然出击，三处战场同时交锋。明军兵强马壮，自然不用担心失利。一场小败，对财大气粗的湘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倒是清军，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国公，您还是往后退一点，既然赢了，就远离战场。您还是回京师吧？”身份变了，态度也截然不同。石太平欲哭无泪，只想活祖宗不要继续折腾。

　　行军打仗不是好玩儿的事儿，稍有不胜就会死人。

　　寻常军士战死沙场，有湘军兜底。岳昭出了意外，湘军还不得原地解散？

　　“现在清军已经败了，退不退也无关紧要。”岳昭毫不在意，一双眸子随着清军战旗移动，忽的问道：“太平，你敢不敢上阵夺旗？要玩就玩大一点。”

　　“大一点？”

　　石太平不理解，用很正式的态度回答：“国公让卑职做什么，卑职现在就去做，绝对不会让国公您失望。”

　　岳昭闻言一笑：“我要你去斩将夺旗，将清军彻底打垮。”

　　“从淮安开始，让清军败到山海关以北。”

　　石太平嘿嘿直笑，抱拳道：“国公，您去哪里，俺就去哪里。管他天地有多大，俺誓死跟随。眼下您往后退退。”

　　岳昭哑然失笑，这一次倒是没有抗拒，而是点头随着亲卫后退。清军被两军夹攻，已经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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