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不能外传

　　淮安守军尽殁的消息很快在营地当中广为流传，少量幸存的女真骑兵被索尼照例交给法武隆，编入他对麾下。

　　为此，法武隆感激涕零，亲自感谢。

　　“索尼大人之恩，奴才没齿难忘。若非大人，奴才现在已经死了。”

　　法武隆心惊肉跳，方才一战，淮安城内的绿营反叛，反戈一击。除此之外，明军在野战当中，以近万骑兵围攻千余残兵，也让他万分惊恐。

　　此时此刻，他在心中庆幸自己没有前往战场，驰援部下。如果不是索尼拦着自己，自己现在也成了明军的战利品，军功章。

　　“我拦住你，倒不是因为明军难缠，而是宁波被明军攻占。”索尼面沉如水，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他早就知道此事，所以不肯派兵援助淮安守军。

　　岳昭的难对付，他是知道的。方才突围，又证明了岳昭有多想要自己死。为了千余人的败军，出动上万人马，放在任何时候，都难以理解。

　　“现在后方出现问题，任何一支军队，都至关重要。必要时刻，需要抛弃绿营，回防南京。”事到如今，索尼已经不再追求固守淮南，南京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现在明军还没有能力前往南京。

　　“回防南京？”法武隆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局势已经崩坏到了这种程度，索尼竟然想要放弃整个淮南，与淮南的将近四万绿营兵。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一旦放弃，大清国必定震动，索尼也会因此受罚，丧失权力，变成失败者。

　　“鳌拜大人说的不错，淮南根本守不住。”索尼面露苦涩，鳌拜虽然桀骜了些，可打仗的确是一把好手，也更熟悉明军。早在一开始就将有限的兵力放在防守南京上面，明军想要破城，也得付出数万伤亡才行。

　　现在自己一方深陷淮南之地，没有天时地利人和，面对岳昭，已经难以支撑。他萌生退意，想要据长江而守，拖延一些时间，调集更多兵力，与明军交锋。

　　四目相对，索尼脸上的苦涩难以褪去，法武隆脸上的惊愕也长久不散。他们相顾无言，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与对方开口。

　　退却，说得容易，做起来可不容易。大明步步紧逼，大清国一退再退，再退下去，还剩什么？这大清国，吃枣药丸。

　　“是否能够请鳌拜大人派遣援军？”法武隆忽的想到鳌拜既然预见了淮南形势，必定有把握化解才对。

　　“没有更多援军，西边不太平，高原上吐蕃部落，蒙古人，准格尔人都不安分，陛下还要分心对付山西等地的明军，一时半会儿，抽调不了多少兵力。”

　　索尼轻轻摇头，语气苦涩。大清国是什么样子，他比下面的甲喇固山更清楚。别看大清光鲜亮丽，毁了关外，迁都京师，现在又迁都西安，已经丧失广袤土地，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横扫天下的大清。

　　大明国从；连战连败到冒出来一个岳昭，前后不过十余年，却已经再度将女真按在地上。谁都知道岳昭是个祸害，不除掉他，大明就会不断反扑。可谁也不知道如何对付岳昭，大明的废物们连内讧的力量都没有，根本不是岳昭的对手。

　　武力摧毁岳昭更是玩笑，岳昭麾下有数万大军，出行的时刻有卫士跟随。不是大清国不想让岳昭去死，而是做不到。

　　贫瘠落后的大清国根本没有稳定的情报来源，别说是刺杀岳昭，就连岳昭在哪儿，他们也不搞清楚。

　　情报更重要的时效性，更是没有。南北相隔数千里，十天半个月后获得任何关于岳昭的情报，都无用。

　　岳昭唯一露面的战场，更是别想见到他。数万军士保护，杀掉岳昭的难度，比击溃数万明军的难度低得多。

　　大清国最大的问题，现在捏在岳昭手中。打仗就是打人，大明百姓数千万之巨，死上一些也无所谓。大清国有多少人，怎么经得起如此大的损失。

　　再这样打下去，要不了多久，大清国就没人了。

　　“那有如何是好，总不能将淮南拱手相让吧？您现在统御大军，真要丢了淮南，朝廷问责，只怕大人前途堪忧......”

　　法武隆尽量不将话说得明白一些，朝廷是什么吊样，他再清楚不过。自己一个败军之将，绝对会被清算。要是索尼也被朝廷清算，自己当狗不就白当了吗？

　　他目光闪烁，并不希望索尼被顺治清算，为这一战背锅。

　　“朝廷如何处置倒是小事，此战如何取胜才是重中之重......”

　　索尼欲言又止，一双眸子冰冷的可怕。他深谙政治，当然知道自己一旦失败会遇到什么样的责难，知道鳌拜等人绝对会落井下石。而比落井下石更可怕的是，皇帝也会将失败归咎于自己身上。这时毫无疑问的，皇帝没错，只能是臣子出现问题。

　　大明的习俗惯例，现在大清全盘继承，变成了一只臃肿的怪物。岳昭不喜欢的东林党，清谈之人，也在刀枪逼迫，或是野心驱使下，成为大清的臣子，一条路走到黑。

　　索尼下意识的没有提及关于援军的事情，所谓的援军能不能抵达，还得另说。他不相信江西等地的明军会坐视淮南之战，不理会过境的清军。

　　兴许，已经没有援军了。

　　这是最坏的结果，也是他最不想要的结果。

　　“宁波失陷之事在军中少有人知道，不要宣扬。”临末，索尼低语提醒，这一消息一旦走漏，军心士气必然大减。大多清军并不知道宁波府在哪儿，却也会为之恐惧。

　　部分知道宁波重要性，身处江浙腹地的人，更是惊悚。

　　这样的消息，自然不会广为流传。控制舆论，对于杀人如吃饭的清军而言，只是杀掉几个人的事情。

　　“宁波失陷，明军也无法威胁南京吧？”法武隆心中暗暗思索，总算发现大清国已经大不如前，许多地方一败再败，就连自己本部人马，现在也不过两千。

　　这一数目看似很多，但对于整个战场而言，不过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不过索尼大人考虑的也对，这个消息一旦走漏，能不能离开淮南，都是一个问题。他娘的，早知道索尼必败无疑，就不该投靠他，还得跟法尔萨搞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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