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封锁长江

　　“明军！”

　　凄厉的呼喊来的很晚，江都城外渡口上的船只大多来自于商人，他们并无武装，大运河上也没有需要用武力解决的敌人。

　　在看到那一面面明军战旗的时候，清军唯一的动作便是下船，脚踏实地，而不是在水面上头晕目眩。

　　老实说，这些民用船只，在临时改造的军用船只面前，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一支支巨大弩箭破空而去，轻松贯穿甲板，穿透战马，连带着马背上的骑士，一道贯穿。

　　死亡在蔓延，法尔萨也无力阻挡。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考虑过，失去长江天险，南京会如何。他也没想过会有明军的船只在长江上面横行霸道。

　　他猛地发现，似乎自从岳昭南下之后，一切就开始失控，失去控制。自己再也没有在江南横行时的快意，遇到的明军都十分难缠。哪怕能够短暂相持，也只是保持不败。

　　真到了最后关头，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百分百活下去。

　　但他有一种错觉，岳昭能够控制战局，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南下，才在长江上面安排了一支水师。可明军的水师是从何而来的，仅仅依靠淮安的小小水师，如何是大清水军对手？

　　他想不明白，只能将一切归咎于天意。

　　走是走不掉了，他也不想了。

　　法尔萨下船，他身边的甲士也纷纷下船，在岸边集结。他们大多数没有战马跟随，从骑兵变成步兵，身上也没有两层战甲，只有皮甲，或是铁甲。

　　哪怕天气酷热，甲胄里面能够闷死人，八旗兵依旧着甲，将自己变成铁罐头，好在战场上面厮杀。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能否活下去，他只想上马，最后一次冲锋。与其死在陌生至极的水中，他宁愿死在冲锋路上。

　　一个战士，最好的归宿并非是老死病榻，而是马革裹尸。

　　种种桩桩原因在一起，就是他最后的决定。

　　让明军记住自己，用血肉去搏最后的一线生机。

　　他怒目吼叫，很快便将军士集结，那一支舰队说来也怪，再见到女真人上岸之后，遍布在追击，而是将一艘艘商船抢夺，挂上明军战旗。

　　一时间，帅面上热闹非凡，岸边的清军却寂静无声。

　　就在法尔萨正思索着是否只能正面作战，用绝对实力打垮明军军阵的时候，就听见角号声骤然响起。骑兵作战是没有擂鼓一说的，骑兵迅捷如风，如何以最快速度抵达战场，给敌人造成最大的伤害，从而奠定战争胜利是骑兵的任务。

　　明军吹响牛角号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情，明军将率先发起进攻，他们将要夺走战场的主导权。

　　“结阵，没马的居中，结枪阵，有马的分散在两翼，准备厮杀。”

　　法尔萨面露狰狞，随着震天的喊杀声，第一波袭来的仍旧是箭雨。无数箭矢破空，在空气当中碰撞，带走一条条鲜活的性命。

　　就在所有人都在关注箭雨的时候，明军骑兵已经杀到，他们有距离，能够提高马速，让战马冲击力拉满的湘军骑兵汹涌而来。杨家胜照例没有冲阵，而是在军中坐镇，看着撞在一起的骑兵步兵，再看看左右两翼杀出来的清楚，他大手一挥，更多骑兵冲向战场。

　　鲜血绽放，一朵朵血花短暂却又瑰丽，就在郑成功的眼皮子底下，无数人变成尸体。

　　他在战船上面冷漠打量战场，并不准备跟杨家胜争功。

　　宁波已经攻陷，大量清军目光落在江浙的时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抵达长江，封锁长江。

　　他看不起清军，并不将他们当做是自己的对手。你辽东来的野人，在此间肆意妄为数年，便将自己当做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现在还要老子给你们下跪？剃上一个金钱鼠尾的脑袋？

　　你真以为魏国公拿你们没办法，才会给你们机会南下，没办法将你们全部歼灭？错了，全都错了，魏国公最不缺的就是手段，你们只是他钓鱼用的鱼饵。

　　现在鱼上钩了，就该收网。

　　他道：“分出部分兵马封锁江都水寨，告诉江都守军，要么投降，要么全部斩首！”

　　在宁波用过的话术，在千里之外的重现的时候，江都守军惊悚，他们都与这位新的海贼王有一定联系，知道郑家说话一向都是说一不二，说要杀你全家就会杀你全家。

　　比起那位大名鼎鼎的魏国公，郑家的名声更恶臭一些，毕竟是海盗出身，做事不讲规矩。

　　“沿着运河禀告国公，该收网了。”

　　郑成功一挥衣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是封锁长江，阻断南京跟淮南间的联系，而非驰援岳昭。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大明就能光复南京。

　　那可是南京，自己呆过数年，现在被清贼占据的土地。

　　一想到南京，郑成功就跃跃欲试，他没有太大野心，对政治也不够熟稔，只有一腔热血跟骨子里面自己该做些事情的冲动。

　　数百湘军骑兵撞上清军侧翼，最后的交锋一开始，便让无数人死于非命。战争不断吞噬血肉，清军拼死抵抗，却并无作用。经官道南下的明军疲惫，但他们面对的清军也不多承让，也是疲军。

　　失去战马，女真人的战斗力锐减，面对明军精锐，不断后退。

　　终于，有人不想死，从码头跳了下去，一个猛子扎入长江当中。

　　滔滔江水冲刷一切罪恶，不断有女真人坠入长江当中，喂了鱼虾。

　　“损失如何？”

　　入夜时分，郑成功与杨家胜再见，后者面对问询，面露苦涩：“战死三百，负伤一千五百。斩首清军一千三百，无一俘虏。若非这一支清军太过狂妄，不曾留下后卫，足够斥候，也未必会败。”

　　郑成功哑然失笑，这样的话术他听说过无数次，现在听到杨家胜重复，他只觉得此战赢的酣畅淋漓。

　　杨家胜恰恰相反，他高兴不起来。

　　此战损失不小是建立在清军进退失据上面的，若非清军犯了兵家大忌，没有留神身后，被自己追击成功，也不会被自己找寻机会歼灭。

　　何况这一支清军全军覆没带来的战损，丝毫不弱于自己一方人马的损失。伤亡伤亡，这个年代伤了就等同于死亡，纵然被军医从阎王爷手中抢了回来，也难以再度出现在战场上面，为国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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