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你想让我们死

　　“这个不急，粮食需要朝廷供应，不能只让山东负责。你是大杀器，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动容。就算动用，也是有偿的。”

　　岳昭直接打断，白嫖是不可能白嫖的，至少现在不行。

　　“人口的话，下官无能，至今徐州府人口不过七万三千一百，或许山林当中有些散落，却也不多。算上您准备送往徐州挖矿的六千绿营兵，徐州府也只有不到七万人。淮安北部人口如今有十三万余人，全境只怕不会超过二十万。”

　　刘元心沉甸甸的，这一组数据跟数年前湘军北伐山东时相比，锐减了十之七八。其中不少逃散，大多死于战乱。

　　“还请国公能够严惩清贼，将为首者尽数斩杀，为南直隶百姓报仇雪恨，下官感激不尽。”刘元昂着脖子，眸子当中杀气腾腾，他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观点，总是对清军喊打喊杀。次数多了，也变成习惯。

　　清贼，着实该杀。

　　“我需要你感激我？”岳昭一翻白眼，没好气的道：“这本就是老子的职责，此番南下不多杀几个女真人为大明百姓报仇，那不就白来了吗？你看看周围的绿营，要不是他们还有点用，老子现在就把他们砍了！”

　　正在忙碌的绿营兵头皮发麻，要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他们忙碌，痛并快乐着，刚觉得自己不必面对死亡威胁，现在就被岳昭一番话说的心虚。

　　别人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他们太清楚了。这淮安府的荒芜，也有他们一份功劳。

　　要知道，他们投降就是想要活下去，因为岳昭宽容，他们才投降的。

　　“不提他们了，方才汤若望改进了运输流程，将一些次要的物资减缓运输，将更多运力用在紧要物资上面。”岳昭耐心解释，后勤运输在后事都是一个大问题，现在能够做的改变不大，可以说是浮于表面。

　　但做了总比没做好。

　　“我让军需官每天都核对物资，优先安排运输更紧要的物资。这样一来，地方上的压力更大，每天都需要核对最新信息，容易出现混乱。”

　　刘元一听，就有了兴趣。他对这件事情很上心，详细询问一些具体的细节，如何判断什么样的物资更重要之类的问题。

　　岳昭微笑：“放松，物资来源很广，每一项的需求度都会随着时间变化。所以需要一个稳定的参谋部，负责处理这些琐碎的军务，调配物资。只有成熟的体系，才能减少失误，让战争变成互相枪毙的游戏。”

　　“国公，不会有人这么傻吧。怎么可能有人排队枪毙。”石太平开口，一脸不信。即便是他，也会思考用其他的方式获得战争胜利。排队枪毙，这不是互相送人头吗？看谁运气好，谁就能获得战争胜利？

　　岳昭皮笑肉不笑，没法解释这个问题。

　　事实上从现在开始，直到拿破仑时代，欧洲都流行排队枪毙。到了一战时期，英军每天行军距离，进攻距离，都是按照教科书来的，由此可见一斑。

　　拿破仑只是用火炮将棱堡变成历史，让城墙不再成为城防主流，火炮在战场上的作用要不断提升。战略战术，还是德国人厉害一点。

　　可就是战术古板的英国人，打了两次鸦片战争，横扫世界，靠的就是排队枪毙，只要自己人不怕死，就能打崩对方。

　　“未来跟红毛鬼开战，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岳昭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火炮已经架设的差不多了，准备炮击吧。给女真人准备一下下午茶，这天气太热，不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安心睡午觉，得燥起来。”

　　“是！”

　　石太平扯着嗓门应诺，飞一般的吩咐去了。他磨拳擦掌，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现在总算听到岳昭下令。

　　已经被撸到底汤若望在士卒当中，他看着石太平去而复返，正要高兴的时候，却听到喝骂声：“NND，赶紧开炮！瞄准清军营地，不间断炮击。炮到了使用上限，直接送回去。”

　　“大人尽管放心，卑职现在就开炮。”早有葡萄牙人谄媚的应答，校准诸元后，炮弹撕扯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砸在毫无防备的清军营地当中。

　　一瞬间，已经数日没有被炮击的清军直接懵逼。绿营仓皇逃窜，女真人却要硬着头皮防守营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讲营地交给绿营防守。稍有不慎，绿营就把明军到带了自己脸上。

　　索尼身边几个壮如黑熊的汉子拦着索尼：“大人不要往前，明军正在炮击。”

　　他们欲哭无泪，不知道索尼发了什么风，非要去看看明军火炮在什么地方。难道这个时候，还有人敢出营地送死？

　　连战连败让他们这些自诩精锐的索尼亲信，都知道此战难以获胜。固守还有一线生机，不固守，那就真真儿死无葬身之地。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们放开！”索尼一张脸铁青，心情非常复杂。他已经意识到明军的目的，也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然不用炮击结束，大清国的淮南就会全部陷落。

　　旁边，法武隆目瞪口呆，他看着一发发炮弹在军营当中炸开，哭喊声，惨叫声震耳欲聋。营寨里面绿营袖手旁观，女真人根本不够用。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想要后退，消失在索尼的视野当中。

　　哪怕这样没用，索尼一声令下，自己还得出面。亲信，奴才，就是这个时候当炮灰用的。

　　现在看到索尼动作，后悔再无作用，只能在一条路走到黑之前，拖延一下时间，延缓死亡。

　　其余人也目光诡异，用眼神交流着。

　　“让绿营在营寨外侧布防。反抗者杀无赦，必须让他们挡在外面。”索尼说道，目路疯狂。这个时候他不在隐忍，自己都要人头落地了，绿营听不听话，在炮火底下都一样。

　　炮弹不认人。

　　“骑兵准备南下，或许能够走掉一些人，不至于全军覆没。”他声音很低，低到他身边的汉子都听不清楚索尼在说什么。

　　在场的女真人对视一眼，总算对索尼的疯狂有所了解。最开始要坚守的是他，现在要放弃的还是他。

　　“索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弟兄奉命防守营寨，现在南下，如何走？大清国的水师何在，援军何在？就此南下，你想让我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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