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谁敢娶她

　　紫禁城，岳昭熟门熟路，随着太监入内，很快便见到小皇帝。永安朝朝会不多，早上大臣们也能多睡一会儿，小皇帝也能借此机会偷懒，等到日晒三竿的时候才从床上爬起来。

　　作为皇帝，朱明恒并不懒散，他刚刚用了早餐，便听到太监禀告，也见到了岳昭。

　　“太傅平身，快快起来。您今日来的这般早，可是有什么要事？”小皇帝揉揉眼睛，打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回禀陛下，微臣是来辞行的。”岳昭彬彬有礼，直接说出自己来意：“淮南战事紧急，微臣不敢耽搁。”

　　“淮南。”小皇帝来了精神，想要问询，却又注意到帘子后面母后态度，只能按住心中好奇，一板一眼的问道：“国公此番南下，有几分胜算？”

　　“陛下有所不知，淮南之战，我大明勇士与清军损失相当，万余战兵无法在上战场，实乃残胜。单单是抚恤，便是天文数字。微臣南下求的是安稳淮南，等到朝廷钱粮到了，在看是否南下。”

　　岳昭一路上都在思索如何糊弄小皇帝，反正他不知道具体情况，随便忽悠也不是什么难事。如今大明会打仗的人都在湘军里面，都在淮南。在京师的都是自己人，他们根本不会告诉小皇帝具体情况，而是将战报上面的数据念上一遍，就算交差了。

　　“钱粮若是还不够，又如何是好？”小皇帝问道。

　　岳昭道：“回禀陛下，钱粮只够日常消耗足矣，赏赐抚恤可以延后到秋收之后。再则我大明税赋不少，往日多胡乱用了，日后还请陛下盯紧一些。”

　　“盯紧有用？”太后心中一动，问道。

　　“地方税赋无非农税，商税，农税以粮食为主，这一数目一旦出现太大变化，必然有所问题。商税增加减少，也有迹可循。我大明崇祯朝商税一年不过五十万两，我永安朝只有大明三分之一，一年商税便有三百万两！长此以往，商税只会增加，很难减少。”

　　“一地农业税收若是减少，必然伴随隐匿田地，土地兼并诸多问题。”

　　换做另外一个懂行官员在场，必定吓得要死。自古以来皇帝都只是玩具，执政的是士人，皇帝存在的意义不过是给予士人执政合法性。这样的皇帝，平均在位不过十多年，大多数还未弄清楚国家运转的根本，就死了。

　　少数锐意进取的皇帝更是会拉低在位下限，碌碌无为，不管事的皇帝反而长寿。

　　岳昭此刻教育皇帝，说得都是不该说的话。一旦让皇帝知道地方行政的真相，单单是对比每年赋税，就能将大明三分之一的官员的送进监狱。

　　按照汉弗莱的话就是，皇帝是不可以插手具体行政，他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大明也好，大清也罢，自始至终都是皇权跟文人争权夺利。此消彼长。

　　谁能占据上风，谁就能制定政策，保护自己一方的利益。面对士人这一群体，皇帝最后能够依仗的的只有外戚，宦官。

　　“国公的意思是，只要没有天灾人祸，大明只会变好？”太后问道，她一双眸子当中有光彩流出，心情也复杂起来。明明岳昭是权臣，却肯说出这样的话，让皇儿监管户部。

　　大明臣子，若都是岳昭这样，该多好。

　　“自然不是。”岳昭打断太后思绪，浅浅一笑：“太后有所不知，物极必反。大明鼎盛之下，也不能做到日日鼎盛。大运河乃是大明命脉，今日大运河却一分为二，半数为清贼掌控，半数归于我大明。此消彼长，大明海运愈发成熟，江浙等地货物钱粮，都能通过海运运输到京师，从天津卫抵达我大明国都。”

　　“等大明收复淮南，江浙，掌控大运河之后，往日大运河繁荣，只怕再也见不到。”

　　小皇帝脑袋转动，道：“太傅的意思是，大运河不能在鼎盛下去，可还有海运替代。大明若是不能鼎盛下去，又如何？”

　　“我不知，微臣活不到大明抵达巅峰的时候，看不到那么远。任何政策，手段都不能延续一个国家太久。手段不过是术，并非国家根本。想要让大明持续鼎盛，只能不断改革，让大明一直拥有火力。”

　　岳昭苦笑，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大明或许可以搞搞工业革命，先一步进入工业时代。但其他国家也会不甘落后，迟早有一天，别人会追赶上来。

　　往后一两百年，大明或许可以站在世界巅峰，在之后的事情，没人说得清楚。或许那时候还会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

　　“弟子受教，恳请太傅南下之后，多多给弟子一些书信，讲解国家大事。弟子日后做事一定三思而后行，断然不会再让太傅失望。”小皇帝皱眉，很多话他不理解，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奥妙。隐隐的，他看到一扇大门，只要用力一推，就能看到门缝后面，白光当中的一切。只可惜，他不知道如何往前走，更不知道如何将门推开。

　　“陛下此言差诶，您是天下之主，要做的是不让天下人失望，而并非是微臣一人。”

　　岳昭摇头，耐心改变朱明恒。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朱明恒听进去多少。自己即将南下，已经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一对母子身上。

　　“弟子知晓。”小皇帝心悦臣服。

　　“陛下，太后，微臣告退，启程南下了。”

　　太后却道：“国公稍等片刻，此间还有一件事情与国公息息相关，还请国公如实回答。”

　　“太后请讲。”

　　太后道：“婉儿已经二十六岁，在大明这般年纪已经不小，敢问国公准备何时成亲？”

　　岳昭一怔，心中发苦。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乱世纷争不断，身边人来了又走，湘军更是换血数次，数万老卒在田野当中勉强度日。

　　朱婉前往中都凤阳祭祖后消失不见，自己倒是也想她，只是时间长了也就淡了。心中无甚挂念，也就少一分弱点，不至于被人拿捏。

　　人浮活百年，做了权臣，身边一切都会被影响。纵然自己活着的时候还能庇护身边人，自己一旦死了，身边人必然会被清算。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岳昭呢喃，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国公是想要三江公主，在等十年？除了国公，当今谁敢娶三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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