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大海野望

　　杭州府衙，原本的官邸当中，最大的变故便是牢房扩大了许多。一间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面铺上一层不厚的干草，便可以关进入三五个人，让他们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大清国在治理天下上的本事远远不及捕风捉影，强化自身统治。他们同样对江浙士绅大为不满，不断找寻机会将江浙士绅关入牢房当中，拿走他们的土地钱财女人。

　　若非入关之后，满清的包衣制度遭到破坏，女真人或许会将整个钱塘城的百姓，变成他们的奴隶，而非奴才。

　　如今大清国精心打造的牢房住进来的仍旧是江浙士绅，但审问他们的人从女真人，变成了来自于大明京师的左都御史徐泽。

　　徐泽四十三岁，在这个男人最好的年纪当中，他最想做的就是升官发财。后者比较困难，有岳昭盯着，大明官场倒是清廉许多。不清廉的人早就被清理掉，连同族人一道劳动改造。

　　没办法捞钱，徐泽的心思都在升官上面。左都御史的职责是监察百官，闻风而奏。偶尔也会被派到地方监察地方官员。

　　这一次被小皇帝朱明恒委派，他与大崔小崔说定如何处置之后，也跟邝记方表明自己态度，让朝堂安心之后，岳昭的态度至关重要。

　　好在岳昭还是那个岳昭，还是大明首辅，做事一板一眼，一切都以国事为重。

　　看着身边的湘军军士，他干劲十足。

　　在多年以后，还存在的江浙士绅们对岳昭仁慈缅怀于心，对于一个叫做徐泽的人，却是不断攻悍。

　　相比湘军漠视，对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诸多举措，来自于朝廷的催命符让江浙士绅损失惨重。岳昭随后开启的海贸，给了江浙士绅新生的机会，数年后兑现的债券，也让士绅感受到了岳昭释然的善意，做事公平公正的人，谁都喜欢。

　　“小民拜见国公。”

　　听着军士呼喊的名号，随着石太平入内的士绅见到岳昭，也是高呼国公，却不知道国公这一称呼，都是湘军内部对岳昭的称呼。

　　岳昭不以为然，看都不看石太平的兵白眼，笑吟吟的上前，将他们搀扶起来：“速速起身，你我都是大明子民，在我这里没什么规矩。不过硬要说没规矩，反而是怪事。在我这里，只要你对大明忠心耿耿，你们做什么都行。”

　　士绅们小心赔笑，这个时候岳昭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

　　“国公所言极是，我等身为大明子民，过去不曾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等到清军南下，已经事不可为。今日小民见国公麾下精锐威武雄壮，好似天军。便在心中思索如此强军每日消耗多少粮饷。又听城中百姓热议国公推出来的国家债券，发现购入能够获利良多。小民姚芳仅以我一家，购入十万两白银的债券，为国效力。”

　　此言一出，在场的士绅一片哗然。士绅家底不同，能够拿出来的银子数目也不一样。明眼人都能看出岳昭拿出的国债对大家都有好处。除非大明不认账，这事儿以前有过。

　　但来自湘军军官保证，魏国公说话算数，户部的财政预算，以国债优先。

　　不少士绅这才放心。大明皇帝的信誉早就破产，除非重开卖官鬻爵，不然投资大明皇帝就是无底洞。钱少了没用，钱多了皇帝怀疑你的钱从哪儿来。

　　还是岳昭好，他的大明在江南之地广为流传，过往种种在有心人的眼中，也十分清晰。对士绅严酷，却不会要了士绅性命，只会要他们按时缴纳赋税。

　　湘军军资一直都来自于从乱匪，清贼手中缴获。少量冥顽不灵的士绅会被清算，却无人在乎。死道友不死贫道，没人会认为自己面对岳昭的时候，有资格说不。

　　岳昭官至太傅，这一殊荣在大明一朝，获得的人不多，帝师这一称呼，在大明一朝，更是闻所未闻。而在太傅之外的，才是实权首辅，而非崇祯朝堂上面的首辅，一年一换，不过是皇帝的出气筒。岳昭除了朝堂上的势力之外，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巨大，毗邻江浙的江西，短短数年，便已经恢复生机，再也不是兵灾十数年的人间地狱。

　　大明文武分明，有文官掌军出塞的，却没有首辅掌军居于京肆的。岳昭扶持大明先帝迁都京师，让大明再度中兴，功劳之大，满朝上下，无人能及。

　　岳昭的权势，说是皇帝的信任也好，说是权臣掌朝的无奈也罢。岳昭都是当今大明真正做主的那一个人。士绅久在地方，反而比朝臣更容易看清楚局势。只是他们当中有的人惶恐不安，只想一切照旧，有的人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跟这样的人做生意，就得下重注，赌一把。

　　“十万两白银，太多了。”岳昭缓缓开口，并无喜色，反而凝神皱眉：“国家债券是为了南征募集就地募集钱粮，减少路上消耗。其次是赈济百姓，江浙饥民不知凡几，这些人都是我大明百姓，以往我大明顾不上他们也就罢了。今日湘军南下，威震江南，百姓也该有一口饭吃，有事可做，不用再担心吃不上饭，饿殍遍地。”

　　“你这笔钱，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用地，不知道阁下愿不愿意听听，再看看要不要继续投钱进去。”岳昭温言细语，想到了一个地方。

　　“敢问国公，还有什么地方用得上小民？”姚芳先惊后喜，国家债券人人都可以买，具体如何操作自己也弄不清楚。之所以投钱，纯粹是看着魏国公首辅的面子，这两个身份，便价值千金。在杭州府内外挺直腰杆，头顶战盔，身着铠甲，腰系长刀，龙行虎步的数万湘军将士，更是贵不可言。

　　“京师以东，开平中屯卫有铁矿煤矿产出，又在渤海湾内，距离滦河，天津卫不远。我想扩建天津卫港口，建设开平中屯卫，将此地煤矿铁矿利用起来，在用滦河，掌控草原，控制辽东。”

　　岳昭娓娓道来，这些话都是车轱辘话。任何一个当权者画饼的时候都不会略过草原辽东，具体方针不一样，目的却相差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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