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济尔哈朗之死

　　炮声响起的一瞬间，清军在茫然。他们久经战阵，却从未想过此处有敌人出现。少数精锐聚集在济尔哈朗身边，却发现大清的郑亲王老朽，行将就木。

　　济尔哈朗的二儿子济度活像一个傻子，他不知所措的看向军士，看着已经开始散去的绿营，看着西边的马蹄声......

　　“走，现在就走，往北，不能往东。”

　　济尔哈朗老辣，还没到死的时候，他大口呼吸，虽然有些气短。却也明白往东去找鳌拜，那是死路一条。鳌拜是什么人，他很清楚。看似大度实则小肚鸡肠，还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哪怕他打了再多的仗，也玩不过敢破釜沉舟的人。

　　在大清国现在的政治态势当中，他捡了便宜，往前十年，往后十年，鳌拜都排不上号。别人都以为大清国都是蛮夷，也就济尔哈朗知道大清国的真相。

　　这个国家刚刚诞生，就已经开始汉化，上层说的都是江淮官话，学的也都是儒家那一套。没办法，儒家的东西太好用了，愚民，拉拢士绅读书人，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鳌拜不行，还是自己依靠自己。就算自己死在战场上面，自己儿子也得活下去！

　　大儿子死了，三儿子也死了，往下的几个小儿子夭折一半。自己五十七岁，身边唯一成年的子嗣，只有济度一人。

　　济度要是死了，郑亲王这一脉绝对会没落，权利大减。顺治野心勃勃，并非是无能之人。若是让他找到自己，自己的郑亲王也会被消减掉。

　　济度“嗯”个不停，他用手扶着头盔，脸上的恐惧不加掩饰。他抱着自己老爹，在战马上面，毫不迟疑的向北边突围而去。

　　他这一动，身边的女真人纷纷跟随，蒙八旗稍微慢了一点，就有大半被明军缠上。

　　剩下的绿营，直接站在原地，连跑都不跑了。

　　不少人心中庆幸，长舒了一口气：早说是明军，还跑什么跑，吓死爷了。

　　他们不断用目光交流，有贪心的人将手伸入属于济尔哈朗的财富当中，想要最后捞一笔。也有人呆若木鸡，看着明军来了又走，只剩匆匆赶来的步兵混编刚刚招降不久的绿营到来。

　　同样是绿营，这些已经归顺大明的军士，他们没有甲胄，却有了武器，此刻雄赳赳的看着自己过往的袍泽弟兄，趾高气昂的样子，活似走狗。

　　他们耀武扬威，相比沉默寡言，一颗心都在敌人身上的湘军，口中污言秽语不断，不断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做法，莫说是绿营，就是湘军都皱眉。

　　卓思业的心思并不在绿营身上，此处距离黄梅有将近二百里。绿营兵纵然逃了，也逃不了多远。这些物资更会落入湘军手中。

　　一开始，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清军将领身上。哪怕是一个千总，这里也有好几个，女真人的牛录也有不少。

　　这些都是值钱货，上缴到了国公手中，肯定会获得奖赏。别人不知道，他很清楚自己跟李定国的身份尴尬。并非岳昭旧部，而是张献忠这样大反贼手下挂号的人。

　　若是大明现在危在旦夕，这样的人他们也会捏着鼻子收入麾下。可现在大明有了魏国公，如日中天。自己跟李定国都做好解甲归田的准备了，却被魏国公招来前线，参与战阵。

　　“拿下他们！”

　　纷乱的心思不重要，他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正在逃跑的清军骑士，左右骑兵立马分出，策马追赶。又心算无心，清军疲惫，长途跋涉后，战马也需要休息，无法全力奔驰。

　　明军准备许久，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足以让大部分下船的骑兵恢复战斗力，此刻追赶，战马更是精力充沛。

　　“他们来了。”

　　正在济度心念转动的时候，济尔哈朗的声音在呼呼风声当中细微，却让他不得不回首看去。

　　瞬间，他魂飞胆丧。只见数百明军追赶而来，这些明军骑兵一人双马，都是顶尖的配置。更有人在马背上的娴熟开弓，长弓一拉，箭矢便飞射而出。

　　顷刻间便有数名满洲八旗坠下战马。

　　更让他愤怒的则是，一些箭法马马虎虎的明军，他们瞄准的对象并非是马背上的骑士，而是更加庞大，更容易瞄准的战马。

　　没有披甲，战马稍微受伤，或吃痛狂奔，或一个踉跄，摔在旷野当中。

　　“拦住他们！”

　　济度呼喊，猛地回身数名骑士，奔向明军的时候，大部分满洲八旗置若罔闻。紧随而来的蒙八旗更是当做没听到。

　　他娘的，这个时候往后退只有死路一条，但凡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去死。

　　逃还有一线生机，不逃那就死定了。

　　战马狂奔，数里之后速度不断减慢，清军疲惫不堪。明军却是换马继续奔驰，一人双马的好处就在于此刻追赶，战马消耗的力气远远低于明军。明军不需要休整，骑兵就能再度出击。

　　“那是济尔哈朗？”

　　有人惊呼！这些跟随李定国在安庆府打了许多硬仗的湘军，早就对不时出现在战场上面的济尔哈朗颇为了解。只是这一支清军并未打出任何旗号，让他们一时间无法确认自己的敌人是谁。

　　现在距离近了，济尔哈朗老态龙钟的模样不是谁都能模仿来的。

　　“快，追赶上去。”

　　卓思业更是心头一喜，济尔哈朗这个名字在大明至少值一万两白银。只要拿下他，封侯拜将不在乎下。

　　兴许自己在进一步，也能当一个总兵。

　　“你快走！”

　　济尔哈朗在呼呼冷风当中艰难开口，他目光复杂，面对正在疾驰的儿子，还是选择让他离开。

　　别人是一人双马，自己是两人一马，再好的战马长途奔驰之后，速度都会减慢。

　　越往前，死亡距离自己越近。

　　“我们两个不能全都死在这里，你要活下去。”

　　济尔哈朗再度开口。

　　济度一愣，倒是没有在这个时候父慈子孝，而是道：“好，阿玛您先走一步，儿子随后就到。”

　　济尔哈朗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济度推下战马。

　　一瞬间，济尔哈朗脸上的表情消失，凝固。

　　死亡在所难免，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死在自己儿子手中。

　　“你们继续追。”

　　卓思业张张嘴，欲言又止。他勒住战马，知道大鱼已经落网，剩下的小鱼苗他索性让属下追赶，自己下马看着已经没了呼吸的老家伙。

　　“铿！”

　　战刀斩下头颅，他翻身上马，道：“尸体与寻常清军一样埋了，脑袋腌制后，送往京师。”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394/3542034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