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蒙八旗的把柄

　　没有任何花哨，两支骑兵在战马的嘶鸣声当中碰撞。明军迅猛，最前面的一排骑士衣甲鲜艳，骑士们将战甲擦得锃亮。他们胸前的山文甲都是大明工匠精心打造，每一片甲叶都被精心擦拭过。此刻他们结阵，连带胯下战马都有薄甲。

　　这是荣耀，也是任务。

　　两军作战，着铁甲的骑士必须一往无前，护卫身后的袍泽弟兄，用血肉阻挡敌人的刀枪剑戟，开出一条路来。

　　两道洪流相撞，硬碰硬的交锋一开始便血流成河。明军有的装备，清军也有。八旗视死如归的勇气，湘军军士也不欠缺。甚至湘军连战连捷，他们心气更高。他们连战，人人都是在安庆府那堆烂泥当中打过滚的人。

　　死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们要的是生。

　　比死更难的生。

　　战马很快停止冲锋，双方绞杀在一处，失去速度的战马变成累赘。射人先射马的景象在各处都能看到。

　　战马往往比马背上的骑士更先倒下。清军也好，明军也罢，都将战马视为工作，而非生命。

　　尤其是明军，战马对他们来说并非是无法舍弃的财富。

　　现在大明不缺马场，也不缺战马，他们用不着为了战马，冒险与清军拼杀。对付不了马背上的骑士，那就先把战马给砍了。

　　这一刻，往前千年，另外一支军队也用同样的方式对草原说不。无数斩马刀面对骑兵冲击的唯一念头并非是杀敌，而是战马。

　　机械的将战马脑袋砍下来，再将马背上的骑士一刀砍了。

　　“死开！”

　　一声暴喝，费扬古懵了。明军的悍勇让他惊悚，已经很久很久，他都没有遇到这样难对付的明军了。似乎这一支明军就是从地狱当中冒出来的，他们竟然与大清国的八旗勇士不相上下。

　　每一息，都有同等数量的士卒倒下。同等兵力，自己不怕。可现在自己比明军少了五百人，吃了不小的亏。

　　一换一换到最后，或许用不到最后，明军就会溃败。

　　但湘军，真的会溃败，不战而逃？

　　他深深吸一口气，无视鼻腔当中浓郁的血腥味，挥动长枪，刺翻一个明军。

　　跟步兵人人铁甲不一样，骑兵的机动性必须舍弃铁甲。薄铁甲在短距离内冲杀已经是极限。

　　来自草原的河曲马，蒙古马根本无法承受重骑兵全套甲胄的重量。从中挑选优秀战马，所费甚大，根本不划算。

　　从一开始，岳昭就没想在大明建立成建制的重骑兵，甚至连骑兵都会成为传令兵，而非上战场的兵种。

　　有了火枪，加特林医生迟早会出来治病救人。不对，现在是大明，兴许是某一个贾医生，会为了尽快结束战争，改进火枪，搞出来加特林。

　　费扬古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眼前的明军疯了。两军纠缠在一起也就罢了，那些本来在营寨当中瑟瑟发抖的明人步兵，狗一样的东西，居然杀了出来，加入战场当中。

　　“呜呜呜！”

　　就在这个时候，费扬古心力交瘁，一刻钟便像一生的时候，牛角号被吹响。

　　这是进攻的声音。

　　北面马蹄声震天，无穷无尽的骑兵来袭。

　　“是援军！是鳌拜大人派来的援军！”

　　有人大喊，让萎靡的士气瞬间大振。费扬古更是精神一震，立马指挥军士，开始反击。很快，他便意识到明军正在后撤，步兵跟骑兵合流，正在一点点后撤。冷不丁的箭矢更是从明军后方抛射而来，朝着没有明军，看不真切的地方而去。

　　这样的箭矢或许没有杀伤力，但带来的恐惧，却不会减少。

　　“缠上去！”

　　费扬古冷笑一声，他当然不会坐视明军撤走。此战明军损失不小，两千骑士至少伤亡过半。自己麾下的族人，也人人负伤，早就成了强橹之末。

　　“放箭！”

　　来自营寨当中声音越来越大，箭矢不断来袭。

　　“撤！费扬古，这一仗已经结束，你做的很好。这一支骑兵已经失去作战能力，你很好的证明了自己。”

　　一个声音响起，将费扬古拉回现实。

　　鳌拜并未到来，来的清军将领扫了一眼战场，就看到问题所在。自己前锋只有一千五百人，一个甲喇出马。明军却又两千骑兵，三千步兵。

　　甫的一交锋还能僵持，时间一长，这一支孤军注定会被明军歼灭。原本她以为费扬古惨败，现在看来，费扬古是惨胜。

　　尸体铺满官道，在原野上面肆意倒下。鲜血汇聚成河，滋润凄凄荒草。本应该满是庄稼的田地因为战争荒芜，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走。”

　　很快，还能动的女真人被带走，尸体留在地上。女真人没有为人收敛尸体的习惯，他们是胜利者，只会带走有价值的人。

　　死人没有价值，不值得被带走。

　　其间，他们路过明军营寨，不是靠近长江，在长江边上的水寨，而是在黄梅城下，仍旧在交锋明军营寨。

　　数千骑兵在北面对峙，谁也不肯迈出第一步。营寨西门仍旧开着，绿营汉八旗蒙八旗厮杀不断。蒙八旗发了疯似的冲在最前，吸引毛易目光的同时，也面临灭顶之灾。

　　“直娘贼，也不知道这些蒙八旗是发了什么风，今儿怎么敢跟明军死战？”费扬古若有所思的看向正在糜战蒙八旗，不禁冷笑一声。

　　他可太了解这些蒙古人的秉性，与大清国好战的传统不一样，这些蒙古人就像是温顺的绵羊，绝对不会为了大清国而战，更不会死战。

　　“不是他们疯了，而是他们的家眷都在大人手中，大人想要拿捏他们，跟玩一样。绿营人太多不提，蒙八旗汉八旗，那家那户的家眷不是捏在大人手中？他们要么死战，要么跟他们的死鬼家人一起团聚。”

　　费扬古身边的女真人与之相视一笑，他们早就看透了这些仆从的秉性。

　　“收兵回去，大人还有别的吩咐。”

　　“是。”

　　费扬古也不问，只是跟着回到黄梅县外，看着炮灰们如同潮水一样退回来。在鸣金声中，明军也收敛军士，将俘虏，饥民集中起来。

　　清贼不把人当人，在大明，人却是最昂贵的财富。一个百姓价值不菲，除了能换来军功，更能让魏国公高兴。

　　就冲这，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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