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祸起
远在千里之外的鳌拜并无任何轻松，一连三天，他都没有离开西安城。掌控皇宫跟掌控大清是两码事情，在隐瞒下去，分散在各地的满洲八旗，大清官员会发现大清出了问题。朝廷失去联系，没有任何回音，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
“杀还是不杀？”
鳌拜心情复杂，一时做不了决定。
昔日多尔衮想要夺走皇位的时候是自己拔剑才拦下来。现在诸王不在，自己倒是成了夺走爱新觉罗氏家族皇位的人。
他心中苦涩，并不想这样做，却不得不这样做。功高震主，自己做的事情太多，已经超出了顺治的掌控。大清连战连败，唯独自己手中权力与日俱增，谁都无法掌控自己，让自己老实听话。
朝堂上暗潮汹涌，在抓捕数名官员之后，他敏锐地发现的的确确有人想要杀掉自己，踩着自己上位。
在这样一个年代，心慈手软就是让自己置身于死地。
做还不做已经不重要，抛开道德约束，重要的是怎么做才能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失算了。”他喃喃自语，确信自己被岳昭坑了一把。若不是自己被说动，也不会放弃湖广南部，将广袤国土送给大明，让自己真正死无葬身之地。
别的都可以解释，不战而走，将大片国土送给大明，这是洗不掉的。那一日在广济的对话，也无法隐瞒，有心人就算弄不到全部，也能知道一个大概，有所反应。
“杀还是不杀？”
短短时间，他想了又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浮现心中。鳌拜愈发烦躁，有些不相信自己会如此优柔寡断。
可惜他并不知道的是，另外一个时空的自己掌控大清国半数军队，还是被皇帝加几个文官所杀。
对于顺治，他倒是欣赏，知道这算一个不错的人。但面临生死的紧要关头，顺治的果断，手黑，就成了致命危险。
“主子，耿精忠求见。”有仆人禀告。
“他来干嘛？”鳌拜微微愣神，他倒是跟耿精忠尚可喜吴三桂等人有所联系，但也只是联系。对方是大清国汉人的巅峰，自己则是满人巅峰。看似一样，其实他们三个都是弟弟，不值一提。
“奴才问他，他说是有大事要发生，必须禀告大人。”仆人老实回答，不敢胡言乱语，害怕泄露了自己收钱的事儿。
鳌拜见状，短暂迟疑之后，还是说道：“让他进来。”
仆人闻言“喳”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不多时便将耿精忠带了进来。
耿精忠神色匆忙，见到鳌拜便拜倒在地上，急声说道：“吴三桂尚可喜想要解救陛下，与大人作对。”
“什么！”
鳌拜大吃一惊，脸色巨变。控制西安也只是控制而已，真要让各家将手中军士交出来，那根本做不到。
忙活好几天，让八旗静观其变之后，鳌拜万万没想到这些汉八旗统领，吴三桂这样的大汉奸，居然会为顺治效力。以至于他从未在乎的小蚂蚁，还真能威胁到自己。
“他们有多少人马？”
耿精忠眼前一亮，鳌拜不愧是鳌拜，只关注重点：“关宁铁骑现在还有两千余人，尚可喜的神机营算来算去约莫四千。小人麾下步骑也有这一数目。这些都是在西安城内城外可以调动的人马。”
“好。”鳌拜点了点头，支起身子道：“你与我一道出发，先破城外军营当中叛军，在围杀吴三桂尚可喜。”
他杀气腾腾，一点迟疑都没有。这让耿精忠忍不住道：“敖大人，不应该先去皇宫吗？”
“你是说秦王府？”鳌拜冷笑一声，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四处城门都是我的人，他们想要调动兵马入城勤王，只有死路一条。城内他们拼凑之下，顶多二三千人马，不堪一击。”
“你知道我为何带着你？”
鳌拜说完之后，蓦地转身。两人距离不远，这突如其来的停步，让耿精忠险些撞上鳌拜。他连忙收住脚步，摇头道：“不知。”
“我会第一时间派人保护你的家眷，以此作为交换，我要你杀了爱新觉罗福临，这是投名状，也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话音落下，毫无存在感的鳌拜亲卫齐刷刷的上前，在昏暗的灯笼底下，显露身形。
“敖大人说笑了，小人此行目的便是帮助大人铲除城中忧患，若是敖大人不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小人可以帮您杀了他。”
耿精忠冷汗直流，不消说他也能看到眼角余光当中的大汉，更知道自己做出选择之后，再无退路。要么听令行事，当鳌拜的走狗，要么死。
现在就算自己选择顺治，也只有死路一条。叛徒比敌人更该死。
“此事就交给你做了，挟天子可以找一个小孩子，不需要找大人。”鳌拜循循善诱，爱新觉罗家不缺人，死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是。”
耿精忠低眉顺目，等到鳌拜先一步出了府邸之后，才长长松了口气。刚才短暂接触，他已经感受到了深深恐惧。
鳌拜喜怒无常，若是自己刚才答错一点，现在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还好自己没有走错路，手握重兵的鳌拜更狠辣，一定能笑到最后。
支持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府外骑士正在集结，安全着想，鳌拜将附近民房征用，用来安置自己亲信部众。这些人马在夜色当中先后出现在街道之上，悄无声息的扑向城外。四门更是同时响起鼓声，直叫城中心的秦王府，如今的皇宫乱了起来。
“出事了！”
吴三桂反应迅速，知道自己唯一的生路就是趁此机会拿下顺治，挟天子以令诸侯。倒不是他对大清有多忠诚。而是走错路之后，就再也回不去。
岳昭也好，朱明恒也罢，对叛徒就一个杀字。
“现在攻打宫门，杀进去。”
他心一横，没有丝毫犹豫，与尚可喜一起杀入禁宫。禁宫防备森严，此刻王府城墙上面有数百甲士值守。
“放箭放火，把西安搞乱，咱们才有一线生机。”吴三桂面沉如水，已经猜到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想活命就得踩着别人的尸体。
“不要走前门，走后门，后门有我们的人。”吴三桂低语，在震天的喊杀声当中，他的音量不大，却让尚可喜大喜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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