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谁支持

　　京师，大明中心的内阁当中，礼部尚书刘宽起身说道：“首辅，这一份是关于秋闺的奏章，虽一切照旧，但此番预计前来的士人，约莫千人。如何录取，具体数目，敢问首辅，如何判定。”

　　岳昭接过奏章，看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递给大崔，等内阁当中的同僚与六部尚书看完之后，方才说道：“录取按照才学，数目不做限制。若是千余考生都是才德兼备之人，全部录取也无妨。此次不是正规科举，而是补偿三省士子，消化过去十年这三省士人未曾参与科举的人才。”

　　大崔笑笑道：“首辅所言甚是，此番秋闺不是真的为了擢升人才，而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优待士绅没了，但首批回归大明的士人，有所优待，大多能够出仕为官。还请首辅开一个口子，这三地举人可以出仕，从一县佐官开始干，领八品官职。”

　　岳昭看了一眼大崔，见其嘴唇微微上翘，笑容憨态可掬的时候，便知道大崔的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大明官吏之别已经分开，虽说未来百年可能都没有小吏能够进入内阁。但总算是一个好的开端。不如此番直接许可举人能够入仕，按照吏部委派，出任地方官职，积累经验。官职从八品开始，不高不低。”

　　“首辅所言甚是，如此一来天下举人都会感激首辅。”大崔微微笑着，一切都在掌握当中。他笃定岳昭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拒绝这样的提议，这是大明一直都在做的。上一个以举人身份名留青史的还是海瑞。

　　海瑞就没有在秋闺当中大放异彩，一步成为朝廷官员。而是以举人身份在地方上摸爬滚打，靠着实打实的政绩爬上来的大明官员。

　　这样的人才学自然不言而喻。

　　“感激大可不必，除了缉盗仓曹之类的小官之外，县内官职都可以由布政使审核，户部任命。府内一切官职，则由南北吏部就近审核，确定人选之后交给陛下决定。”

　　大崔若有所思的看向岳昭，瞬间想明白很多事情。岳昭看似在放权，实则在收拢权利。原本地方小吏要么是官员自带，要么是地方官员任用。说白了都是地方官员的自己人，亲信。现在被岳昭一改，朝廷负责所有人选任命，保证数年一任，提拔晋升或者责罚贬官。

　　自主权便不再地方官员手中，而是在朝廷。南北吏部更是将南京吏部的重要性提高了不少。别的不说，两个吏部尚书吵架，最终裁定对错，和稀泥的人肯定是主政之人。这个人可以是首辅，也可以是皇帝。

　　“大善。”投桃报李，大崔拍手叫好，这对整体文官都有好处，事关重大，谁敢反对谁就是罪人。

　　以前官吏阶层分明，现在阶层虽然没了，可真正干事的还是文官，甚至小吏擢升起来，也是文官系统的一员。文官势力大大扩张，能够插手的地方越多，权利就越大，也就越重要。

　　“诸位且看。”岳昭嘴唇蠕动，递过数份文件，都是关于地方官吏任命一事。

　　大崔接过一份，上面最首要的便是关于秋闺，也就是科举一事。大明没了优待士绅的条款，对士绅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但除了地主之外，大量贫寒士子也受到影响。

　　原本大明读书人只要考上秀才，就有一定数目的田地免税，如果自家的田地不够，还能将别人的田地拿来挂靠。挂靠只需要缴纳比朝廷略少的赋税，就有无数人欢天喜地的交出土地。地方约定成俗，挂靠并非坏事。

　　有时候将土地送给地主，当佃户也并非坏事。苛政猛于虎，朝廷收不上士绅的税赋，还收不上小民的税赋？

　　当税收压力来到小民身上的时候，卖儿卖女都是正常的事情。封建王朝都是二十六家家史，斗升百姓是死是活，根本无人在乎。

　　大崔仔细看着，没有一目十行。岳昭所言正中他的下怀，让他看到了另外一条路，情不自禁的复述起来：“让秀才举人参与地方政务，要么为九品的小吏，为县吏，要么为县学夫子。乡试，会试时，仍旧可以参与深造，为我大明效力！”

　　他说的畅快，心中颇为认可。这些其实已经是官场的潜规则，秀才在乡试之前，要么在书院当中读书，要么当夫子教授童生。前者有钱能够安心读书，后者则是没钱。

　　举人生活略好，但也只是不错。他们理论上有做官的资格，实际上全看有没有人提携，抬举。

　　现在大明官方规定，就是给了这些秀才举人一条生路，可以一边读书，一边学习处理政务，考学的时候，也不至于成为一个糊涂官。

　　毕竟大明不是挑选公务员，而是官员。后者更重要，事关一地百姓，容不得岳昭认真。

　　“八股不可取一事倒是还得商榷。”

　　大崔收敛笑容，一时间也没想到岳昭改革如此激进。八股垃圾，但大明根本没有比八股更好的考试方式，选拔人才。或者说是涉及太广，没人愿意承担后果。

　　大明读书人一辈子都在学八股，突然被废除，这些读书人绝对会闹腾起来，民意滔天，谁都无法阻挡。

　　“此事不需要商榷，诸位都是八股读书来的人，我岳昭不是。大明如今诸多地方官员也不是靠着八股做官。此番我想试试用别的方式进行科举，挑选人才，若是诸位还想自己子孙后代学这八股，将命运全部交给考官，尽管支持八股。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诸位谁支持，谁反对？”

　　岳昭抬起头，目光扫过内阁，刘宽自然支持，他是六部尚书自己的嫡系。邝记方邝银台没有资格出现在内阁会议，资历不够。

　　其他四个尚书，分别是大崔的户部，小崔掌管的刑部，赵旭掌管工部，兵部尚书则是由“新人”吴贞毓掌管。

　　“下官认为首辅说得颇有道理，科举取士是好的，八股陈腔滥调，不合时宜。圣人又言变则通，通则达，大明应该变变了。”

　　“如何改变？”大崔问道。

　　“法子简单，六部派人一起出题，交给陛下随机选择后送入考场。题以六部庶务为主，考验士子随机应变，处理庶务之能。哪怕是新科状元，未来一二年也只能参与庶务，治理一地，高深的用不着，还是切切实实的治民手段，比较实用。”

　　“下官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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