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开窗理论

　　岳昭回答：“好处是大明一旦有问题发生，上报上来的奏章都是大臣精心挑选的，陛下只能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做。若是陛下否决他们的政令，他们会告诉陛下其他的方案。这些方案对比之前的解决方式，必定是陛下无法答应的。”

　　“太傅，学生不太明白。”

　　后面的太后跟徐大伴也疯狂点头，他们也不明白这些政治潜规则。没辙，懂政治的太后大明一朝是稀有动物。懂政治的太监则是被杀光了，最后一个是魏忠贤。

　　岳昭敲敲椅子，重点道：“直白说就是微臣现在要同时与伪清，朝鲜国，大越国，占婆国，云贵军阀土司，蒙古部落开战。陛下觉得如何？”

　　“现在钱粮不足，朕不想打仗。”小皇帝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开玩笑，现在不可能大涨的，至少现在不行。

　　“如果这些敌人会主动进攻大明呢？”岳昭笑的憨厚老实，一点点试探小皇帝的底线。

　　“这不可能。”

　　“但微臣已经接到消息，鳌拜正在集结兵力，准备进攻河南，他盟友蒙古部落正在草原上集结，准备趁着大雪落下，我大明军士毫无防备的时候杀入关内劫掠。朝鲜国不愿意听从陛下命令，绝对支持女真人，凑出一支军队，供女真人驱使。”

　　“云贵土司对陛下心存恐惧，想要先下手为强，趁着大明军队都在湖广一线，还未南下的时候突袭广西。大越占婆对陛下勒索粮食大为不满，想要与大明开战。”

　　“这些，都是真的。”

　　岳昭很认真，因为这是迟早的事情，没人会坐以待毙。以卵击石也比坐以待毙好，没人想死。拼一拼还有一线生机，不拼那就死定了。

　　“敢问陛下，您如何应对？”

　　“只有一战。”小皇帝恍恍惚惚，仍旧不明白岳昭的意思，却也做出选择。

　　“明智。”

　　岳昭笑笑，随后冷脸：“陛下连微臣的胡言乱语都相信，又如何辨别朝臣说的话，那一句是真的那一句是假的。一封奏章不值钱，臣一天可以写一千封关于边境生乱的奏章。若是陛下不信，臣还能学李如松养寇自重，保证送上来的奏报都是真的。”

　　“陛下好好想想，这些人真的会联合起来对抗大明吗？”

　　“不会吗？”小皇帝彻底懵逼。

　　“朝鲜人连大明的话都不听，怎么会听女真人的话？鳌拜掌控西安后正在强行控制伪清，无日不战。蒙古已经大雪纷飞，谁会听鳌拜之令南下送死？占婆大越现在四处饥荒，自顾不暇，哪有实力与我大明作对。至于云贵更好笑了，土司之兵守寨还行，与我大明作战，不是送死是什么？”

　　“真要算起来，大明现在天下无敌。可他的皇帝却没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更不知道天下有多大。”

　　“敢问陛下，若是您想要翻新宫阙，您会怎么让崔次辅同意出钱？”岳昭问道。

　　小皇帝来了兴趣，连连说道：“自然是列举宫阙残破，需要修缮，此事人人知道......”

　　“陛下，人人也知道陛下居住的宫殿只有紫禁城的千分之一，其他地方不需要修缮。”

　　“那太傅以为，学生该如何说，才能让崔次辅同意？”

　　“陛下，这话臣不方便说，您自己看看。”

　　于是请来笔墨纸砚，岳昭龙飞凤舞的话，让小皇帝头疼不已。大概全天下人都知道大明首辅不学无术，字迹极丑。

　　但这段话，却让小皇帝哑然失笑：“朕想要修缮紫禁城，南京的宫阙，重建皇家园林，以此告诉世人，大明还在。”

　　“若是崔次辅不允，便退求其次，要求户部必须在修缮紫禁城或是重新挑选一个户部尚书当中挑选一个。”

　　“这样说来，学生想要出宫，大崔若是阻止，朕就让他......”

　　“不不不，陛下太直接了。微臣以为，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是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陛下想要出宫，不妨跟微臣在内阁六部官署当中行走。不要打扰正常办公，只旁听学习。若是微臣想要去视察京肆左近，半日来回的地方，也不用告诉别人，陛下跟随去便是。多去几次，崔次辅便无法阻止。”

　　“只要陛下少在外人面前露面，保证命京师并无违禁品，就足以保证陛下安全。”

　　细细想了一下，岳昭还真不记得有那一个皇帝是出宫浪死的。孙策那样的被仇杀的是例外，自信跟自大只有一线之隔。

　　除了孙策之外，君主被刺杀成功的概率极低。

　　反而是在宫中的皇帝，面对宫廷政变，没有任何抵抗力，不当场死亡，也会在数年之后意外死亡。

　　“太傅此言甚妙。”小皇帝意动，学到了一点东西。

　　“只是陛下，逼迫臣子做事不能过火，您要搞清楚目的跟手段的区别。逼迫是手段，而非目的。”

　　岳昭郑重提醒，这很重要。

　　崇祯就是不懂目的跟手段的人，他只知道换人，却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不是换人，而是挽救大明。

　　大明不是没有人才，而是混乱的政治，混乱的军队。崇祯姿势自重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样的人不亡国才怪。

　　“目的跟手段如何区分？”

　　“陛下若是想要知道，不妨慢慢学习，这并非是嘴上一说，您就能明白的。道理就在书里面，看得见，摸不着。”

　　“学生明白了。”

　　小皇帝愈发亢奋，起身就要走。

　　“且慢，换一身衣服。”

　　岳昭提醒，穿龙袍的人只有大明皇帝一个人。虽然说不穿龙袍，满朝文武，七品以上的官员都可能认识小皇帝，但没有人说这是皇帝，大家都只能装作没看见。

　　腆着脸讨好的人必定是佞臣。

　　“告诉内阁六部，照常办公，无论是见到谁，都不能擅离岗位。顺天府应加紧对京城掌控，仔细盘查进出城百姓的身份，任何武器不许出现在顺天城内。”

　　“是。”

　　岳昭在等皇帝换衣服的时候，也没闲着，而是将一道道命令派发下去。

　　不管怎么说，皇帝出行都是大事，必须慎重。明面上放松，暗地里面必须小心谨慎，免得出事。

　　很快，小皇帝便换好衣服，出现在中极殿偏殿。岳昭见状笑笑，带着小皇帝离开紫禁城。

　　此事知道的人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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