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噩耗

　　潼关如山，横在中原西北之间，自从曹操修筑之后，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谁能掌控关隘之险，谁就能够占据战局主动。

　　正因为潼关重要，鳌拜不仅仅派遣麾下半数女真人驻扎此处，还征发大量绿营兵作为辅兵，实行高压政策。女真人吃肉，绿营兵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即便如此，绿营兵也无法反抗，没有甲胄，单单靠手中钢刀就想要反抗武装到牙齿的女真人，那叫痴人说梦。

　　呼呼风声吹过，鳌拜身后的披风随风飘舞，他一手按着腰间长剑，一手指向潼关关墙外面的明军大营，道：“明军来势汹汹，却不能持久。湖广交锋愈演愈烈，大半个湖广北部失陷，数以万计的湘军正朝着南阳挺进。明军真正的目的是破南阳，走武关蓝田，入关中。”

　　他目光如炬，轻松便猜到了岳昭的真正目标是武关。相对于潼关，武关的路更好走，距离西安也更近。

　　“话是这样说，可那岳昭就在潼关外面坐镇，万一他将佯攻变成主攻，全力拿下潼关的话，西安之前再无险关。”

　　副帅嘴唇蠕动，他还有更多的话要说，却被鳌拜狠厉的眼神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口。顺治死了，女真人效忠的对象不再是爱新觉罗氏，而是眼前的瓜尔佳氏鳌拜。

　　吴三桂有重大嫌疑，他弑君的证据充分，顺治也从被救走，变成了被劫走。鳌拜在女真人面前不再是逆贼，而是大清的铁骨忠臣。

　　这样的转变出自身份认同，吴三桂毕竟是外人，女真人刚从部落变成国家，老一辈人都还未自己的姓氏骄傲，而非大清国。爱新觉罗内斗废了，还得有一个人保证女真人的利益。

　　“你当心岳昭破潼关？”鳌拜回过头，看着慌乱起来的副帅，一改刚才的严厉，宽慰道：“我大清国自从建国以来，多少次险些灭亡，最后还不是熬了过来。岳昭用兵如神，他选了最不可能打破的潼关，目标就一定在武关，其次是黄河以西。这两个地方能够发挥出兵力优势，粮食运输也比潼关简单一些。”

　　“我了解他，就像他了解我一样，他不会做的事情，我也不会做。没有人会傻傻的强攻潼关，没有这个必要。”

　　他伸出手，拍了拍副帅肩膀，态度虽然缓和，却仍旧叫人不寒而栗。多年以来，鳌拜一直都以一个武夫的模样出现在外人面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位满洲第一勇士，并非是只有武力，没有脑子的家伙。

　　他能够成为大清国现在名义上的摄政王，靠的不是武力，而是脑袋。

　　“只要你守住潼关，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关，岳昭就算会飞，也破不了潼关。本王现在就去武关，去南阳将岳昭的杀手锏摧毁。”

　　鳌拜信心十足，关中之地之所以取代京师成为大清国新的首都，除了京师被岳昭夺走之外，地形才是关键。关中是汉唐龙兴之地，不仅仅土地肥沃人口众多，还有潼关武关与黄河组成的天险。

　　“喳。”

　　副帅重重点头，心中松了口气，看向远处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对，打不过岳昭，只要能够守住潼关，岳昭就算是插上翅膀，也进不了关中，无法抵达西安。

　　只要潼关还在，大清国就不会灭亡。

　　“大王尽快出发，潼关有末将在，不会出现问题。”副帅再度开口，语调比刚才多了几分热烈，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就算是死，末将也会死守潼关。”

　　听到这话，鳌拜脸上总算露出笑容。他嘴唇上翘，故作惊讶：“你我兄弟多年，今日潼关交到你手中，我万分放心。潼关丢了就丢了，只要你人在，咱们就还能击败大明。去岁若非索尼父子，济尔哈朗父子这些废物，我大清国不至于被打的一败涂地。”

　　头一次，鳌拜没有提及顺治。

　　无论是大明还是大清，都会为尊者隐。

　　直白的说就是，顺治做错事情，错不在他，而是在臣子身上。自己是奉天承运的忠臣，将要继承大清国的遗志。皇帝是天子，天子不可能做错事情，做事情也不能承认。

　　“摄政王所言极是，若是摄政王出马，局势也不会糜烂到这种程度。我大清国士卒不少，名将却只有摄政王您一个人。”副帅铁了心跟鳌拜混，见说也只是微微皱眉，便愤愤不平。管他三七二十一，没有鳌拜，自己也不可能统帅潼关一万女真八旗，五千蒙八旗，四万绿营兵。

　　汉八旗本来也有，可随着吴三桂等人反戈，被全都并入绿营当中，成为军官。这些跟大清国关系密切的人，大抵是不会归顺大明，骨头还没那么软，值得信赖。

　　“呵呵。”

　　鳌拜摆摆手，倒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王爵都有了，现在做什么，全看自己。手下人的吹捧听听就行了，不能当回事儿。

　　反倒是手下人的态度，必须时刻观察。那些人能够为自己所用，为自己效力，那些人不能，要尽快甄别出来，将敌人清理干净。

　　这般想着，鳌拜感觉有些奇怪，似乎回到了朝堂上面，面对索尼等人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只是臣子，还没想这么多，现在却像是一个君主。

　　作为大清国实际的掌控者，他已经一言九鼎，一句话就能决定很多人的生死。鳌拜这样想着，目光却是不由得看向不远处，一个刚刚闯入自己眼角余光当中的军士。他来的匆忙，身边不仅有自己的亲卫亲信，还有负责潼关西面防务的甲喇。

　　下意识的，鳌拜目露不善，不希望听到一个坏消息。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几个怎么一切来了？”鳌拜先声夺人，用手指指向在场的数人。

　　那军士闻言一颤，跪在地上，哭道：“大王，大事不好，有一支明军骑兵从宁夏南下，出现在西安城外。西安左近城防空虚，西安被围，无数府县失陷......”

　　“啊！”

　　鳌拜如遭雷击，难以控制情绪，上前提起那军士，目光阴冷至极：“明军从哪儿来的？宁夏那一卫，还是从榆林？怎么可能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出现在西安，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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