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可惜
宫里，德祐帝看着他儿子从霍家带来的羊肉卤子，疑惑这该怎么吃。
“霍雍他媳妇做的不都是好吃的吗？怎么今天做的这么大咧咧？”
景煦送了卤子过来就去坤宁宫看他母后去了，不过也把该说的跟高廉交代了一声。
高廉看着熬夜批完奏折的陛下是想吃一点稀罕的，忙说：“六殿下说，这不是叶夫人做的，是田老太太让他儿子千里迢迢从保宁捎来的，用来拌汤面吃最好。”
德祐帝一听是那个睿智老太太送来的东西，那更要尝尝了，“拿去御膳房，给朕做来吃。”
景煦第二天到乾清宫请安，又跟他父皇预告了今天的美食。
“叶夫人说今天煮汤料，我多给父皇要两块。”
德祐帝：他又不是远行人，并不需要这么多方便做饭的汤料。
不过霍雍他媳妇这么好的人，前一世怎么就没有嫁给他呢。
前一世的自己岂不是损失了很多美食？
田老太太做的那个羊肉卤子他吃着都有种宫中大厨所做不出来的简单至味，前一世没有吃到这些的自己一定过得很乏味吧。
德祐帝一个没有经历过前一世的，反而比金氏那个从前世回来的更惋惜前世。
不由觉得他这个霍爱卿太笨，前世竟然没有看出来叶氏的大才，就算前世的叶氏跟这一世的不一样，霍雍那么喜欢人家怎么没把人找到呢？
话说这一辈子要不是他帮忙，霍雍瞎猫撞到死耗子的运气也得耗光。
霍家人，其实都是一群笨蛋。
“对了，煦儿，”德祐帝忽然就想起今天早朝后户部侍郎跟他提到的一件事，“听说霍阁老他侄孙是个双腿瘫痪的，你跟朕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户部侍郎是德祐帝最喜欢的臣子之一，原因就在这里，那家伙偶尔会告同僚的刁状。
告刁状嘛，就是要刁的，德祐帝从他这里听到了很多人家私德不修的小话，这次霍家生出个双腿瘫痪的子孙，他就说是霍家长辈造孽不干人事之类的才报应到子孙身上。
这是不修阴鸷啊。
德祐帝还特地安慰安慰了户部侍郎，毕竟在他看来霍雍是很修德行的。
景煦听到父皇的话，陷入了沉默。昨天不想来跟他父皇聊天，就是因为最近霍阁老家发生的事情很多，他说一刻钟都说不完。
他还想去见见母后，等端午大休的时候再来跟父皇说话的。
没想到父皇竟然有了自己的消息渠道。
德祐帝：“？”
这小子是什么眼神？仿佛自己这个老父亲辜负了他。
景煦像模像样地发愁叹气：“诶，叶夫人最近都有去霍家老宅等着那个侄媳妇生孩子，她还是吵架了才跌倒早产的……”
德祐帝正在听霍家老宅八卦时，霍家第二代长孙是个瘫子的事也在整个京城传遍了，听说的人无不唏嘘感叹。
这孩子能投生到霍家是极好的，可还是挡不住命运轻描淡写的一笔压下来。
“这孩子命不好。”霍老爷坐在二房的书房，对用过早饭后正要去吏部的霍雍说，“老慧子说了，饶是今日这般，还是时运两济的。”
霍雍听得一脑袋问号，挺懵逼的，老爷一大早这么严肃地找他来，就是要说这些，他忙着呢。
霍雍说：“什么时运两济？霍家主枝的孩子怎么能说命不好？”
霍老爷便说了：“那些人老道说咱家这个孩子，是与乞丐为伍之相，还说什么鸠啊鹊的，不就是鸠占鹊巢吗？可是咱们家连一个体面婆子出门都跟着两三个人，谨哥儿媳妇生孩子不说里三层外三层，家里人总要在身边陪着的，什么人能把咱们家的孩子偷走？”
霍雍怀疑老爷是听茶楼的说书听多了在做梦，耐心地安慰一句：“老爷这就是多虑了，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本该添丁进口的喜事中参杂着这么重的一份不完美，霍老爷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更是担心会发生混淆自己血脉的事，脸上愁容满面，对这个安慰的话听不进去一点。
数来数去几个儿子只有老二是最靠谱的，这事还是老二能办明白。
霍老爷说：“你找人查查，能到咱们家换孩子，必得有内应，别的都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担心接下来那人会趁咱们不注意再把孩子换走。”
“既然老爷认定了有人要换孩子，我就让人查查。”霍雍向来没有劝说成年人改变想法的习惯，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父亲，说服他还不如直接按照他的说法去做，“老爷还有其他的事没有？”
霍老爷想了一想，说：“你去把小铜蛋抱过来。”
现在的霍老爷，很想看看自己那个胖乎乎的眼睛又大又圆的小孙子抚慰一下受伤的心。
霍雍沉默，但还是起身又回到后院，叶明惊讶：“你不是已经去衙门了？”
“老爷有事，说了要咱们带带小铜蛋，我把小铜蛋给他抱到前院书房，放心，我会跟老爷说不让他带着孩子出门。”
叶明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想说的人家都想到了，只好回头把刚吃完奶正在犯迷糊的小铜蛋抱了过来交给他。
霍雍抱过小铜蛋，在她额头亲了亲，叶明又叮嘱了两句，便催他出门。
小铜蛋发现要带他出去，那点迷糊劲瞬间消失，精神奕奕地对着他娘亲笑，如果再大一点，恐怕还会迫不及待地跟叶明抓小手拜拜。
霍雍把小铜蛋交给霍老爷的时候交待说：“您就在家里，别把小铜蛋抱到外面，他现在还小，外面人气浊，很容易过病气。”
霍老爷冷哼，这辈子竟还被儿子拿捏了，这时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伸过来，在胡子上抓来抓去的，霍老爷低头，和坐在他手臂上的小孙子双眼对视。
“啊呜。”小铜蛋一笑，特别正儿八经的打招呼一般向霍老爷说话。
霍老爷瞬间开怀大笑，“咱们小铜蛋比你爹招人喜欢多了是不？”
“啊。”小铜蛋接话。
霍老爷笑得更开心了，挥手赶霍雍快走。
霍雍想到明儿交代的，又说：“一个时辰后把他送后院，他现在一天五顿很准时。”
“好好好，知道了，”对儿子很不耐烦的霍老爷，一低头看见孙子用那双水洗过的大眼睛瞅着他，心就化成了水，“你现在能吃五顿呢，长大了一定能把你舅舅打趴下？”
小铜蛋必有回应的：“啊啊咦咦。”
霍老爷：“哈哈哈，乖孙，爷爷让一个老道士给你做的车子就要做好了，过几天爷爷给你送来。”
然后霍老爷本来打算跟二郎交代过要查的事就出去找那些道士朋友想办法的，愣是在二郎家带了一上午的孩子。
真的是不知不觉，领着孩子看看花，逗逗大鹦鹉，日影便至中了。
霍雍带着比他还准时到吏部等下班的景煦回到家，经过前院听到一老一少说话的声音，问了经过的下人才知道，这老爷子还在。
看了景煦一眼，景煦：“我跟阁老一起去接小铜蛋去后院吃饭。”
小铜蛋正在书房外一溜花圃里看他舅舅给他的海东青，霍老爷带了小铜蛋一会儿就让下人把这几只都带过来了，小铜蛋对它们又好奇又友爱又和善的模样，逗得霍老爷频频大笑。
“父亲。”霍雍出声，“午时了，您不饿？”
霍老爷看看小铜蛋，“都晌午了，哈哈，有我乖孙陪我，这时间过得就是快。”
霍老爷就跟放出笼子的鸟一般，打开了话匣子。
“二郎，你不知道，小铜蛋真是个乖孩子，对这些大鸟小鸟的都很温柔，看它们啄食的时候最开心了。”
“小铜蛋怕是想学说话了吧，我教他喊爷爷，他竟会说牙、牙。”
景煦见此不禁跟霍老爷说：“小铜蛋还会说嘎呢。”
他这一说可了不得，小铜蛋立即听见了，学着景煦“嘎”了一声。
霍雍：……
霍老爷震惊，随即哈哈大笑，恨不得亲亲这个可爱的小孙子。
小铜蛋也跟着笑，看看景煦，又看看一旁的爹，便朝他爹那边伸出了小手臂。
霍雍伸手抱了小铜蛋，霍老爷只好依依不舍地告辞。
“小铜蛋，爷爷有空了再来看你。”
小铜蛋也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看着跟他说话的爷爷，霍雍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一个让爷孙俩分开的恶人。
小铜蛋：“呜呜呜。”
霍老爷：“乖孙，爷爷过两天一定还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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