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舒云镇【八】
“快打死他！”
“这是个妖怪！！”
“对啊，乡亲们！打死他！指不定他吃了多少人呢！”
而在闫清身前，数名百姓手里拿着干农活的锄头一下又一下往他身上砸！
等白若回来的时候看见就是这样的场面，真实而残忍，她疯了一样推开所有人，护在浑身是血的闫清身前！
“他不是妖怪！他只是中了妖毒，道长哥哥是捉妖师！”
“他救了好多好多人的！他是好人！”
“你们不能打他！”
她哭着求这些人，不管不顾的下跪，一下又一下，头上磕的全是血。
“他就是妖怪，谁会长成这个样子！”
“妖怪就该死！要是不打死他，日后要死更多的人！”
乡亲们义正言辞的讨伐，那些冰冷的工具源源不绝的砸向闫清，她挡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才是妖！”
“你们才是妖！！”
白若情绪起伏过大，身上控制不住的妖元力爆发，她声嘶力竭的嚎啕大哭，狐狸的原型都冒了出来，四尾妖狐！
刹那间妖元力将周围的土地都砍的坑坑洼洼，土石飞溅！
“妖怪！”
“有妖怪！快跑！妖怪要吃人了！”
众人吓得魂不附体，狼狈逃窜，山林再次恢复寂静。
那样的安静连风声都那么清晰。
“若若……”
闫清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是那么温和儒雅，似乎并没有将生死放在眼里。
“道长哥哥……”
“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你告诉我！”
“我怎么救……救你……”
白若手足无措又不敢碰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的再说不出一个字。
她是妖，她的妖元力救不了道长哥哥。
闫清头稍微靠着一些树干，看向面前的白衣小姑娘，裙摆处消散了一些干涸的血迹。
若若就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姑娘，乖巧又听话，她还有那么多事情不懂。
可惜，他没时间教导她了。
“若若……”
他刚一开口，嘴角鲜血跟着就溢了出来。
“道长哥哥，你别说话……”
“别说话……”
“若若带你去找大夫……”
“找最好的大夫……”
白若呜咽了一声，整个人都在颤抖，想要伸手抱起他走。
“若若不哭。”
闫清艰难的抬手擦去她的眼泪，笑得温和：“我……早知会有这么一日。”
白若无力将头靠在他胸膛，放声痛哭起来。
而后画面飞速翻阅，白若带着闫清求人搭救，一家医馆一家医馆跪着求。
“求你们救救道长哥哥！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们的！”
“求求你们了！”
“滚！”
“妖孽！”
最终白若不是被肆意谩骂就是被拒之门外！
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共同词汇一一妖孽！
画面最终定格在常云山的山顶，闫清静静躺着，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白若已经哭到无泪可落了，整个小姑娘都脏兮兮的，白裙子也变得破破烂烂。
有人跟她说能救道长哥哥，她与那些人做交换被拖到巷子里欺负了，事后又告诉她是耍她的。
她第一次知道，人心是黑的。
她将那些人都杀了，双手沾染血腥，可她不会告诉她的道长哥哥。
她的道长哥哥要走，也先干干净净的走，不会知道她做了什么坏事。
闫清看着白若，温柔伸手替她将碎发挽至耳后，声音很轻：“若若……不要沾染血腥。”
“那些百姓都是无辜的，他们……他们只是害怕……”
“只是害怕才会这样……”
“他们在夹缝里苦苦求生，受天灾人祸......妖邪倾害......”
“吃不饱……穿不暖……一生都在奔波……”
“你不要沾染血腥走错了路，傻姑娘……”
“以后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闫清死了，死在了常云山。
闫清死在了她面前，她哭的撕心裂肺，直到双手沾满了鲜血。
白若最终忍痛拔了自己的獠牙，嘴里血流如注。
她又斩断自己的四条尾巴，削去了自己的耳朵，连站都站不稳了，再没有一个妖的模样，魔气缭绕。
“道长哥哥，我不是妖了......”
“现在，我是......魔。”
道长哥哥爱世人，她是妖时，是名为白若的妖，与道长哥哥一样爱世人。
可她现在是魔，魔恨世人。
不惜一切代价，她要道长哥哥回到她身边。
此后有人告诉她，想要闫清活过来，就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办事，以凤神族的名义收集百姓信仰之力。
白若照做了，她在舒云镇的其凝山建立圣女娘娘庙，香火鼎盛。
而后她每到特定的日子杀戮一个女子，日日夜夜，要九百九十九个阴年阴时阴日的少女献祭，只为了救闫清。
......
许声声手上灵焰不断的驱除她身上的魔气，白若的神魂再次显现了干净纯洁的模样，她终于安静了下来，想是知道事实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而烧尽的圣女庙再什么都没有剩下，只是那焦黑的大殿底下出现了一样孤零零的东西。
是一把剑。
一把充满了浩然正气的剑。
莹光缭绕，温和儒雅。
许声声走上前拿起剑，剑上花纹简单，光洁如初，想来是有人日日擦拭。
这剑是闫清，擦剑的也只有白若。
一个魔日日与仙剑相伴，可想而知承受了多大的痛楚。
白若没说话，沉默了许久，才压抑着哽咽：“我离他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可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已经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那些犯下的错误早已没办法弥补，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白若翘起唇角，笑的明媚：“你让道长哥哥走吧，我留了他太多年了，他估计是不高兴的，我就不跟他一起走了。”
许声声抬手，棺材上灵焰蔓延，直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看着面前她生生世世追随的道长哥哥已经先走了，白若毫无负担的笑了。
她整个神魂都渐渐消散，最后告诉许声声：“以凤神族名义收集信仰之力的并非我一人，有一个未知的势力，灵界九重域无处不在。”
“他们用着各种各样的方式吸收信仰之力，拜托殿下能找出来一一击碎，我有预感他们在做一件很不好很不好的事......”
“还有，替我跟百姓们说一声对不起。”
白若彻底消散于世间。
其凝山的妖邪之气全部散尽，许声声目送着她消散。
她在白若的记忆里看见最多的就是她跟闫清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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