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你们和好了？
小花园的樱花树还光秃秃的，枝丫交叠着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还没上色的素描。
花坛里的冬青倒是绿得很精神，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排一排地排列在石板路两侧。
这个季节没什么人来这里赏花，只有偶尔几只麻雀从枝头飞过，在干燥的空气中留下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赵娞娞和方瑜正沿着石板路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刚绕过那棵歪、脖子的老槐树，忽然有人影从旁边的冬青丛后面闪出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你就是赵娞娞？”来的是个女生，穿着oversize的黑色卫衣，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捏得有些泛白。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女生，像是陪她来的。
赵娞娞停住脚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确定自己不认识她：“我是，你们是？”
那个女生的目光像针一样钉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像是积压了很久、终于在某个出口找到了方向的情绪：“就是你甩了柯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力度，像是一块被用力掰开的塑料片。
赵娞娞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或是反问，那个女生的拳头已经朝她挥了过来。
那一拳落在她左肩上，力道不小，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方瑜在旁边惊呼了一声：“你干什么！”
赵娞娞抬起眼看着对方，右肩被那一拳震得有些发麻，她没有喊疼，也没有退后，只是站定，用手掌按了一下发麻的肩窝：“你凭什么？”
她语速不快，像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击而慢了一拍，才来得及组织起这句话。
“你凭什么！”那个女生的声音拔高了，眼眶发红，“那可是我男神！他因为你拒绝我，你特么竟然敢甩他！”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园子里回荡了一下，像被墙壁弹回来，又轻轻落在地上。她说完这句话，胸脯还在起伏，像是在努力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原处。
方瑜已经挡到了赵娞娞面前：“你有病吧！她跟谁在一起是她的事，你算老几啊？”
那个女生没有看方瑜，目光还锁在赵娞娞身上，像是在等着她给出一个自己能够接受的解释。
赵娞娞站在方瑜身后，右手轻轻揉着被打疼的肩膀，掌心下那一块皮肤还在隐隐发烫。
她没有回击，也没有辩解，只是目光平静地迎着对方：“他的事，你自己去问他，我也不想替他解释什么。”
那女生像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的目光在赵娞娞脸上停了几秒，又像是忽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下台阶，只能攥紧手机，转身大步走开，身后的两个女生也连忙跟了上去。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她们的身影绕过老槐树，消失在冬青丛的拐角。
赵娞娞垂下手，松开正揉着肩膀的指腹，那块被砸中的位置还在微微发烫。
“走吧。”她对着一旁的方瑜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方瑜站在她旁边，气还没完全消下去，她看着那三个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赵娞娞的脸色，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跟了上去。
晚上赵珩来接她的时候，赵娞娞正站在校门口路灯下等，手里拎着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书脊夹着手指，漫无目的地翻着。
方瑜还没走，站在旁边喝第二杯奶茶，正低头在刷手机。
赵珩的车靠边停下，摇下车窗，赵娞娞正要拉开车门，方瑜却先一步凑到了车窗边。
赵珩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怎么了？”
方瑜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放，像是早就憋不住那句话：“哥，今天有人打了娞娞。”
赵珩的眉头瞬间就拧起来了，像是一根弦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猛地拉紧：“谁打的？”
方瑜已经利落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抖落了出来。赵珩听完，没有说“我知道了”，而是直接从驾驶座侧过身就要推车门。
赵娞娞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但她还没来得及坐进去，看到赵珩的反应，立刻绕到驾驶座旁边，伸手按住了他那边的车门：“哥哥，你别去。”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柯洺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赵珩偏过头看她：“娞娞，你到现在还维护他？”他眼底的怒意还没有散去，但他的声音已经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像是在用这句话来确认她的态度。“我更想见见那个男生了。”他说完这句话，又作势要推车门。
赵娞娞的手没有松开：“哥哥，真的不是他的意思。”她抬起头，隔着摇下的车窗看着他，“是他的疯狂女粉丝，跟他无关。”
赵珩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不解，像是在衡量这句话的真伪。他停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推开那扇门，而是把已经拉开了几厘米的车门又带上了。
赵娞娞松开手，绕到后座坐进去。她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头枕上。
她想，当初和柯洺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气周默承。他没做错什么，却被她随口几句“在一起”带了进来，又被她轻轻地松开了手。
“哥哥，这事儿就别找他了。”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来安放自己那层压在心底的歉意，“说起来，我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赵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放得平了一些，没有追问，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像是在替她留出一段不需要应答的距离，让她把那句歉意好好放回心里。
窗外路灯的光从他脸上缓缓滑过，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车子驶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赵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间隙，把那个一直在嘴边打转的问题放了出来。
他没看后视镜，娞娞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傻乎乎的。
赵珩的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上，声音不高，像是在问一件日常琐事：“你跟周默承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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