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别得寸进尺啊

"周默承你别得寸进尺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带刺的警告，但耳根处那片正在蔓延的粉色已经出卖了她——那层防线本身也带着一种她不自知的柔软，像是一道没有真正上锁的门，只是虚掩着，等她某天自己推开。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心里那个"一语双关"的念头又被放大了几圈。这个人，是故意的，还是只是碰巧？

她不想确认，也不想让自己真的去深究那个问题。她转过身，假装去整理桌上那袋还没拆开的餐具，借着这个动作把那些还在脑海里打转的念头一并收进了看不见的地方。

赵娞娞在水槽前站了一会儿，手握着那只已经被洗过两遍的白瓷碗，水流从指尖滑过，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一直没有移开，像是夜色里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周默承没有追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几步外，安静地等着她做完手头这件事。

她低头看着水流冲刷着碗沿那些已经不复存在的油渍，用力把最后一点也是她心里的犹豫顺着水流一起冲走，然后把碗放在沥水架上。

“哼，男人都是坏蛋！”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水流声盖过，又像是怕被身后的人捕捉到。

那句话里带着她自己也没完全理清的复杂情绪——有一点点赌气，有一点点戒备，还有一点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被埋在最下面的柔软。

“你说什么？”周默承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捕捉到细微动静的敏锐。

赵娞娞的手指在沥水架上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垂下眼，看着掌心里那些还在往下淌的水珠："没、没什么。"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像是用正常的音量来抹掉那句嘀咕的痕迹。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颈上，那个位置刚才被他吻过，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种隐约的温度，像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温柔的印记。

她听到他走近了两步，然后在距离她刚好一步的地方停下，没有再靠近。

"娞娞，"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看穿了她心里正在绕着的那个弯的厚度，"你在怕什么？"

她握着沥水架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窗外的风穿过窗帘的缝隙吹进来，她散落的碎发轻轻拂过颈侧，像一根纤细的手指，正试图替她描出那个她还没有准备好说出口的回答。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说："没什么，就是……没什么。"

他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像是一阵风在掠过她肩膀时放慢了速度："娞娞，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现在，你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

赵娞娞听到他的脚步声退开，朝他房间的方向走去，不紧不慢的，和这个夜晚终于找到自己航向的节奏一样清晰。

赵娞娞睡觉了，周默承出去了一趟。

夜宴娱乐会所的光线调得恰到好处，暖黄色的壁灯在深色的墙面晕开一片柔软的光晕。

周默承和赵珩坐在角落的半卡座里，桌上摆着两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慢慢融化，发出一阵细小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赵珩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腿，手里转着那杯酒，偏过头看着窗外被夜色浸透的街景。

周默承端着酒杯，杯沿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他放下杯子，玻璃底触碰桌面的声音很轻：“赵珩，叔叔阿姨周末在家吗？我想正式去拜访一下。”

他说得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想好、不需要再反复推敲的事，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的余地，语气里自然带着一种他已经为此考虑过许久的笃定，像是他提前把每一步都走了一遍，才在今天把这句话放到桌面上来。

赵珩转着酒杯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周默承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应该在的。”

他把酒杯搁回桌上，“等我回去跟你确认一下。”他停顿了片刻，像是替这句答应收一个安放的落点，“娞娞那个傻丫头都被你骗到手了，是该告诉爸妈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埋怨，反而带着一种兄长式的安心，像是终于把一件重要的事情交到了合适的人手里。

窗外的路灯在雾气里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周默承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声响落在安静的卡座里，像是一把钥匙终于被放进了它该在的位置。

包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声音。阿城原本正低头剥花生，听到赵珩的话，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花生壳从他指缝间滑落，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阿远靠在沙发另一侧，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此刻也停住了动作，视线在周默承和赵珩之间来回切换。

阿城转过头，看着赵珩，又看了看周默承：“什么情况？”

阿远把手机放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像是要确认自己刚才没听错：“娞娞被骗了？被谁骗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还没跟上的困惑。

赵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还不明显吗，”他朝周默承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当然是周默承啊。”

阿远皱了皱眉：“我还是不懂，默承为什么要骗娞娞？”

阿城从桌上捡起那粒花生壳，在指间捻了一下，像是终于拼上了某一幅图的最后一块拼图：“活该你单身啊！原来默承喜欢的人，”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竟然是娞娞！”他手里那颗花生壳在指间微微停顿了一瞬，又继续被他捻动起来。

阿远反应过来了，目光落在周默承身上，带着一种像是重新认识了某个人似的打量：“我靠，周默承你怎么下得去手！”他的语气里没有恶意，而是那种发现了某个他从未预料到的真相后下意识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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