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们结婚吧

面馆是街角那家老店，门脸不大，晚上亮着暖黄色的灯，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汤底清澈透亮，葱花散在浅金色的汤汁上，像一幅被随手勾勒的简笔画，连多余的一笔都舍不得加。

她低头吃了一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特别温柔舒服。

周默承坐在她对面，吃面的速度比平时慢一些，像是不急着吃完这一碗。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又宠溺。

吃完面，他结账，她站在门口等他。

秋末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动她外套的下摆。她呼出一口气，看着它在路灯下凝成一小团白雾，又缓缓散开。

他走出来，自然地伸手替她把外套的领口拢了一下，指尖在她下颌处停了一瞬：“走吧，回家。”

赵娞娞没有答话，只是跟在他旁边走入了夜色里。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那两团影子的边缘靠近又分开，最终在转角处收成了同一道缓缓前行的轮廓，像是被夜色小心地捧在手心，正朝着它该去的方向慢慢走去。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亲密的事情自然没少做。

但是娞娞脸皮薄，每次都会害羞。

赵娞娞第一次发现周默承跟平时不一样，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夜晚。

他俯身下来的时候，床头灯的光在他背后折出一道温润的轮廓线，落在她肩头的指尖依然带着他惯常的力度和温度，可那层灯光没照到的地方，像有什么正在酝酿。他低下头，呼吸落在她耳侧，比平时沉了一些。

“别紧张，”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点沙哑，“不舒服就告诉我，嗯？”尾音上扬成一个温和的问号，但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她锁骨边缘的动作，又分明带着一种已经不需要再试探的确认。

赵娞娞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吻沿着她下颌线落下来，不急，却带着一种他在白天从不流露的坚定，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打开的锁扣，每一个动作都在替她解开一道她还没来得及命名的防线。

“默承……”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发软的尾音，手指攥着床单边缘，攥得指节泛白。

他低低应了一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漫上来的回应：“嗯，我在。”他的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气息拂过她耳廓边缘，像是她正要被那阵温柔的浪潮带走，他却总能在她快要抓不住岸的时候轻轻托住她的手肘。

到了后来，她开始习惯他这种反差。白天他依然会替她倒水、替她掖好被角、在她画画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翻书，那些动作从容而温和，像一盏不会熄灭的壁灯。

可到了夜晚，他像是把白天里所有被妥善安置的力气都倾倒了出来，像一道正在缓慢涨潮的潮水，温柔却无法被拦住。

他总是反复地、不厌其烦地吻她，从她的指尖到锁骨，把那些轻柔的触感拼成一条完整的路径。

她有时候会被他逼得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他的肩膀，但他只是稍稍退开一些，低低地笑，像一只已经被她驯服却舍不得放开猎物的野兽，喉咙里滚动着一句尚未成形的回应。

“你够了……”她在他怀里埋着头，声音闷在枕头里，耳根是烫的。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轻轻揉了一下：“不够。”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肩胛骨，赵娞娞没有力气再推开他，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阵低沉的震动，像是一头正在夜风中安睡的野兽，终于在她的领地里找到了一个不会被打扰的位置。

周默承的指尖还贴在她腰侧，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稳稳地落入水面，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她耳畔荡开，渗进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心跳里。

“娞娞，我们结婚吧。”

赵娞娞抬起头，看着他。床头灯的光在他侧脸上铺开一层温润的暖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眼神深邃充满期待。

“啊！”她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像是被那三个字轻轻撞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接上。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可他的表情分明是认真的，像是这句话他已经想过很久，只是选了一个她心情好的夜晚，把它轻轻放了出来。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拂过她的眉心：“本来想等你大学毕业再结婚的。但是我等不了那么久。”他微微退开，看着她，“我现在就想把你娶回家。”

赵娞娞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耳朵还是热的：“为什么呀？反正我们现在，跟结婚也没啥区别呀？”

周默承看着她，没有急着回答。他的手指从她腰侧移上来，落在她脸颊边缘，指腹轻轻蹭过她耳廓的弧度，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替他那句话找到合适的位置：“有区别。”

“区别是，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而不是‘我女朋友’或者‘我在追的人’。”

“而且，我想让你在填任何表格的时候，配偶那一栏能写我的名字。”赵娞娞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那些她刚才没来得及分辨的情绪，正被这句话轻轻挑开，露出了底下她一直知道却还没整理好的部分：“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些低，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怎么连这个都想好了。”

周默承没有否认，只是把她散在枕上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声音在逐渐加深的夜色里显得很轻：“因为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赵娞娞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还停在她脸侧的手指。

“你、你先出去呀，我这样不舒服。”

她现在都不清醒呢，就这么轻易答应他嘛？

她靠进他怀里，额头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声音闷闷的：“那你得好好求婚，不能就这么简单打发我。”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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