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会就什么都忘记了
霍斯年剑眉紧锁，呼吸凌乱，胸口没有规则的起起伏伏。
衬衣勒住他的脖子，他有些上不来气，单手扯开衣领。
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太阳穴轻微的跳动，还有眼底那抹晕不开的厉色，将霍斯年此刻的情绪暴露无遗。
苏澜喉咙滚动，沉吟许久，小心翼翼地询问：“霍斯年，你这个情绪可以和我谈吗？”
霍斯年骤然别过头。
那双眼睛圆睁，眼底怒色闪烁直勾勾盯着苏澜。
车内昏暗灯光地照射下，苏澜只觉霍斯年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
她居然下意识不敢说话，慢慢向后挪动身子，想要和霍斯年拉开距离。
就在此时，霍斯年猛然俯低身子，一把按住苏澜手背。
他抬起另一只手，抵住苏澜后脑，骤然凑上前。
两人近在咫尺，鼻尖贴着鼻尖。
苏澜想躲，可霍斯年大手力道极重，根本不给她躲闪的机会，依旧死死地箍住她。
“霍斯年。”苏澜眉心紧锁，来回挣扎，低声道，“你弄疼我了。”
身后那只大手的力道终于减缓几分，给了苏澜些许挪动的空间。
霍斯年长吁一声，双眼血红，凝望苏澜：“你这么急着和我离婚，就是因为早就知道景临对你的心思吧？”
苏澜侧过头，躲开霍斯年阴沉的视线：“你愿意怎么想是你的事情。”
“苏澜！”霍斯年骤然提高声音，“看来我这个时候同意和你离婚，算是成全了你对吧？”
霍斯年露出嘲讽的笑容。
苏澜不想面对他的无理取闹，索性别过头，望向窗外。
灯光重重闪烁之下，将她那张秀气的脸衬托得越发动人。
霍斯年缓慢抬手。
指尖往苏澜的侧脸落去。
在他的手马上要碰到苏澜的一瞬间，后者别过头，那双凝结着冷漠的双眸直勾勾看向霍斯年。
仿佛触电一般。
霍斯年猛然收回手，转掌为拳，抵在唇上，轻轻咳嗽。
苏澜狐疑的视线在霍斯年身上游走一圈。
半晌，她抬眸看向霍斯年：“你不是说有协议的具体内容需要和我商议吗？”
霍斯年轻咳两声。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她最关心的还是那份离婚协议。
一股邪火在霍斯年心口涌动。
他慢条斯理，望向苏澜，故意扬动唇角，冷笑一声，幽幽地道：“要我和你离婚当然可以，不过你要保证……”
霍斯年顿住声音，凝望苏澜。
后半句话在他喉咙里滚动。
那些话太过伤人，霍斯年实在无法说出口。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霍斯年继续说，苏澜挑眉：“保证什么？只要你答应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你要我保证什么都可以。”
似乎有一把无声无息的刀，直接扎在霍斯年心口。
他咬紧牙关，两腮跳动，喉咙上下滚动一番，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要保证，以后不能再针对姜念，好好为她医治。”
苏澜望着霍斯年的双眼一点点冰冷，眼底水雾逐渐凝结。
她鼻尖发酸，眼眶微红，那样子令人心疼不已。
霍斯年终究忍不住，抬手想要拭去苏澜眼中的泪水。
不想就在i此时，苏澜漠然向后靠了靠身子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一定会竭尽全力医治姜念。请你也记住，属于我的钱和股份一分也别想差。”
霍斯年下巴颤动，抬起的手逐渐收回。
他冷笑两声，咬牙道：“好。”
“停车！”苏澜提高声音喊道。
司机从倒车镜内望向霍斯年。
后者正看着苏澜：“难道连最后一顿散伙饭都不想吃吗？”
苏澜没有回答他，一手已经按住车门：“停车。”
司机依旧没有停车。
苏澜侧过双眸，凝视霍斯年：“你让他停车，否则我现在就跳下去。”
霍斯年太阳穴青筋暴起，眼底一片血红：“难道和我独处就让你这么难受吗？”
无论霍斯年怎么说，苏澜都只有冷漠的两个字：“停车！”
咔哒－－
见霍斯年不开口，苏澜居然真得按下开门键。
霍斯年按住苏澜手指，连忙对司机吼道：“停车！”
刺啦－－
刺耳的刹车声后，车子终于停下。
苏澜回眸与霍斯年四目相对。
她嗤笑道：“霍斯年，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下周一，我等你去办理离婚。”
说完，苏澜打开车门。
砰－－
随着车门重重落下，霍斯年瞧到苏澜的背影坚决地向前而去，没有丝毫犹豫。
一滴泪水从霍斯年的眼角渗出。
他做了深长的呼吸，微仰起头，等着心口的情绪一点点平复。
司机小心地看向霍斯年，低声道：“霍总，就这么让苏小姐离开吗？”
苏澜绝情的话还在耳边不住回响。
霍斯年的心一点点沉沦。
本以为离婚是他们重新开始的起点。
只可惜，苏澜连自己剩下的话都没有听完，便说出了如此决绝的言语。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吧？
霍斯年收回视线，刚想叮嘱司机离开。
却见一辆车居然一直跟在他们的车后。
苏澜走到那车边，景临推门而下。
他站在风中，形如高山，纹丝不动，淡然凝望着苏澜。
后者呆愣在原地，定定地看向景临。
犹豫片刻，只见景临大步上前，一把扣住苏澜的手腕。
他单手环住苏澜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带着苏澜往车边走去。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霍斯年眼中。
他不由自主，已经推开车门。
却在即将下车的时候收住脚步。
自己凭什么去阻拦呢？
苏澜对他大概已经深恶痛绝，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此时此刻，他若是冲下车去，即便是拦住景临又能说些什么？
终于，霍斯年收回脚步，长叹一声，对司机道：“我们走吧。”
车再度启动，扬长而去。
霍斯年根本没有看到，被景临带上车的苏澜早已经是泣不成声。
她坐在副驾驶，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涌动而出。
她的身子上下抽搐，肩膀不住抖动，楚楚可怜，宛如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猫咪。
景临递给苏澜一张纸巾。
却听苏澜低声呢喃：“一会就好。一会就什么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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