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造型别致钱德光

简单的洗漱和早餐之后，林东开着车，载着钱德光和沈青禾，一路颠簸着返回县里。

　　桑塔纳到了县委大院。

　　钱德光一下车，立刻就成了焦点。

　　没办法，他今天的造型实在是太拉风了。

　　白色的纱布在头顶缠了一圈又一圈，额前的位置还有没干的血迹。

　　他一手扶着腰，一手捂着头，步履蹒跚，表情痛苦的走着。

　　周围来来往往的机关干部们，一个个站在原地看着钱德光窃窃私语起来。

　　“那不是……农业局的钱局长吗？”

　　“我勒个去，他这是去哪了？伊拉克吗？”

　　“脑袋都开瓢了？看来战况很是激烈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钱德光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不远处，县委书记曹志明的秘书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

　　曹志明刚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造型别致的钱德光。

　　愣了一下后，随即快步走了过来，皱着眉开口问道：

　　“钱局长，你这是怎么了？”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曹……曹书记……”

　　钱德光一看见顶头上司，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太丢人了！

　　他堂堂一个局长，在下面村里被一个村支书打了，这事怎么说得出口？

　　还是林东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曹书记，您好。事情是这样的……”

　　他言简意赅，三言两语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着林东的讲述，曹志明一张脸也是沉了下来。

　　石头村！

　　市里点名的扶贫攻坚重点村，省里领导都过问过好几次。

　　他为了这个村子，费了多少心血，顶了多少压力。

　　结果呢？

　　林东这边还没有正式的走马上任，村里的班子就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

　　一个烂醉如泥的村支书？

　　这不是在跟他曹志明唱反调吗？

　　这是在给整个清河县的扶贫工作脸上抹黑！

　　“岂有此理！”

　　曹志明压着火气，转向钱德光，温和的说道：“钱局长，你先回家休息，伤养好了再来上班。工作上的事，暂时放一放。”

　　“是，是，谢谢书记关心。”

　　钱德光如蒙大赦，在秘书的搀扶下灰溜溜地走了。

　　接着，曹志明又看向沈青禾：“青禾同志，你也先回单位，那边还有一些常务方面的工作等着你。”

　　“好的，书记。”

　　沈青禾冲林东递了个眼色，也转身离开了。

　　转眼间，现场就只剩下了曹志明和林东两个人。

　　曹志明盯着林东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随后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跟我来办公室。”

　　林东默默跟上。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间，装修很简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排书柜，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青溪县的地图。

　　曹志明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石头村”那三个字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东同志，关于昨天的事，你怎么想？”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不是问他想怎么处理，而是问他怎么想。

　　林东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曹书记在考校自己。

　　想了想直接说道：“曹书记，我不想要这个副手。”

　　一句废话都没有。

　　曹志明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他就喜欢跟干脆的人打交道。

　　想要扶贫，一个老油子是根本做不成事的，偏偏只有林东这样看起来有些轴的人，才能做成事。

　　“嗯。”

　　曹志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深以为然的认同的开口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影响极其恶劣，这样的干部，确实不能留在主任的班子里。”

　　曹志明转过身，终于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林东开口说道：

　　“这样吧，你有没有中意的村支书人选？可以推荐一个上来。”

　　林东心头一跳。

　　他如果现在顺杆子往上爬，推荐一个自己的人，那就显得太急功近利。

　　林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着曹志明说道：

　　“曹书记，您太看得起我了。”

　　“我这刚到石头村，连村里几条路都还没认全，两眼一抹黑，哪有什么能推荐的人选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谦逊，也点明了自己现在的困难。

　　曹志明静静地听着，也不着急表态，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

　　“笃……笃……笃……”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林东能感觉到，曹书记的目光一直在看着自己。

　　过了许久，曹志明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林东心脏都漏跳一拍的话。

　　“这样，林东同志。”

　　“关于石头村村支书的人选问题，我不给你派，也不从乡里提。我给你授权，由你自己去处理。”

　　曹志明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在村里自己看，自己选。看中了谁，觉得谁合适，你把人选报给我，我给你批条子！”

　　林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这……这是把石头村的组织人事权，直接交到他手上了？！

　　一个主任，可以决定村支书的人选？

　　这在任何地方，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林东的脑子飞速运转。

　　为什么？

　　曹书记为什么会给自己这么大的权力？

　　他只是一个刚来的大学生村官，无根无萍，曹志明凭什么这么看重他？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激动的神情，猛地站直身体回答道：

　　“是！谢谢曹书记的信任！我保证，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嗯。”

　　曹志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说道，“去吧，放手去干。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

　　“好的，曹书记！”

　　林东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阳光明媚。

　　可林东的心里，却笼罩上了一层迷雾。

　　曹志明这突如其来的“恩宠”，就像一个巨大的馅饼，直接给林东砸的晕乎乎的。

　　可这馅饼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的石头村主任之路，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一心为村民好，并且肯干实事，能干实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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