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调动
到中午，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已经没昨晚那么硬了。
甚至在某个瞬间，她是真的冒出过一个念头。
也许她真的有一点不一样。
下午两点，陈勉让她送一份补充合同进办公室。
苏晚拿着文件过去，门虚掩着，里面像没人说话。她抬手敲了两下，没等到回应，以为陆承宇不在，便轻轻推门进去。
结果刚迈进去一步，她就停住了。
办公室里确实没人。
可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拆开的礼盒。
深蓝色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对男士袖扣。旁边还放着一张卡片，字写得很漂亮，只看见开头那句。
“承宇，生日礼物提前给你……”
落款她也看见了。
夏沁瑶。
苏晚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一下压得发皱。
她目光慢慢往旁边移。
除了那个礼盒，桌上还放着一家私厨的外带袋，包装很精致，盒盖上贴着标签。两份菜，一份汤，都是陆承宇前阵子胃不舒服时常吃的那几样。
苏晚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的。
她今天早上还在因为那袋甜品和一盒早饭动摇，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真有点特别。
结果一转头，她就在他的办公室里，看见别的女人送来的礼物，送来的吃的，连口味都记得这么准。
她忽然就明白了。
记得她爱吃什么，不代表什么。
会哄她，也不代表什么。
因为这些事，他也一样可以给别人做，别人也一样可以给他做。
她不是唯一，甚至不一定是最特别的那个。
她只是刚好在他心情不想闹僵的时候，被顺手哄了一下。
就像一场及时止损。
苏晚站在那里，心口一阵一阵发紧。
早上那点软下来、动摇了、差点又想骗自己的心思，这会儿全被人一把扯开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真可笑。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晚猛地回神，几乎是下意识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她动作太快，开门时还是碰到了门框，发出一点声响。
陆承宇正从走廊那头过来，身后跟着陈勉，显然刚开完会。
他看见苏晚从自己办公室里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进去过了？”
苏晚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比平时淡很多。
“嗯，送文件。”
陆承宇看了她一眼，像是察觉到什么。
“怎么了。”
苏晚抬头，冲他扯了下嘴角。
“没怎么。”
“文件放桌上了，你自己看吧。”
说完，她抱着怀里的资料，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陆承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心轻轻皱了下。
而苏晚一路走回工位，脸色已经白得很难看。
林薇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了，见她这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晚坐下，手放到键盘上，半天没按下去一个字。
下午三点，城南并购案第二轮资料对接会刚结束。
会议室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苏晚抱着电脑和文件回工位，刚坐下，邮箱里就跳进来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周叙。
是这次项目外部顾问团队里负责资产整合那一块的男人，昨天晚宴结束时，提出要送她回去的那个。
邮件内容倒很正经，附件是两份补充测算表，正文里只写了几句，提醒她注意其中一处租约补偿口径有变，让她看完后回个确认。
苏晚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两秒，才点开附件。
事情本身没什么问题。
周叙做事确实细，表格也规整，连几个容易混的指标都单独标了红。
她核到第四页，发现有个数据和内部版不一致，便起身去了打印区，把两份版本都打出来，低头对了半天，才找到问题。
不是周叙错。
是陆氏这边上午更新过一次补充协议条款，她手里那版旧了半拍。
苏晚抿了下唇，拿起手机给周叙发消息。
【周老师，您发我的补偿测算表我看了，第4页B3商户那组数据和我们内部更新版有一点出入。应该是上午补充协议调整过一次，您那边可能还没拿到最新版本。】
周叙回得很快。
【收到。】
【方便的话，你把更新版发我一份。】
苏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整理好后一起发您，免得您那边再重新对。】
【行。辛苦。】
苏晚把手机放下，重新开电脑整理文件。她这阵子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事情一压下来，脑子里别的就先让位。她把上午新增的补充条款拎出来，又顺手把风险口径备注加进测算表，做完时，已经快五点。
她把整理好的压缩包发给周叙，又抄送给陈勉。
没过一会儿，周叙回了句谢谢，还顺手夸了一句她整理得快。
苏晚看见那句“效率很高”，手停了停，还是礼貌回了个【应该的】。
她刚发出去，桌上的内线响了。
苏晚抬手接起。
“进来。”
又是陆承宇。
她放下话筒，低头看了眼自己桌上的文件，把该带的拿上，推门进了办公室。
陆承宇坐在桌后，电脑开着，屏幕上正停着一封邮件页面。
苏晚只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她刚刚发给周叙的那封抄送邮件。
她心里轻轻一顿，面上没露出来。
“你找我。”
“坐。”陆承宇抬了下下巴。
苏晚没坐。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陆承宇抬眼看她，神情看不出喜怒，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周叙那边，后续对接不用你了。”
苏晚一愣。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男人语气平平，“城南项目顾问口拆分调整，从今天开始，你只跟陈勉和内部法务对接。周叙那边，我让投资部的人接过去。”
“为什么突然调整。”
“顾问口本来就要细分。”
“可昨天还不是这样。”苏晚盯着他，“上午会里你也没提。”
“现在提了。”
“理由呢。”
陆承宇合上电脑，往后靠了靠。
“理由是，周叙今晚飞海城，后面两周会驻外地分公司，城南项目这边由本部重新接手一部分。你继续跟他对接，效率低。”
苏晚听到“驻外地分公司”那几个字，眼睫轻轻一跳。
调去外地。
这么快。
她心里那点猜测，几乎一下就坐实了。
可越是坐实，越让人堵。
如果他真是不高兴，大可以直说。偏偏他还是这副样子，给足理由，给足流程，像一切都只是正常工作调整。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么巧。”
陆承宇看着她。
“什么巧。”
“我刚跟他把口径对顺，你就把人调走了。”苏晚说，“还刚好是外地。”
男人神色没变。
“项目人手调动很正常。”
“是吗。”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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