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这句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转头去看陆承宇。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城西那个马场刚翻新好了。清棠也会骑马，改天你带她过去看看。”
“最近没时间。”陆承宇说。
“没时间也得腾时间。”陆夫人像是半开玩笑，“工作什么时候做不完，陪女孩子出去走走，难不成还比开会难。”
屋里静了下。
孟清棠脸上仍旧带着笑，没接这个过分亲近的话，只是说：“阿姨，我下周也不一定有空，最近画廊那边事挺多的。”
“你看，多好。”陆夫人像是真满意，“自己有事做，也不黏人。承宇，你就该跟这种性子的多接触。”
苏晚站在旁边，手里托盘有点沉。
她眼睛垂着，没往陆承宇那边看，可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陪女孩子出去走走。
“苏秘书。”
苏晚一下回神。
孟清棠正看着她，语气很客气。
“能麻烦你帮我加一点热水吗。”
“好。”
她走过去接杯子，手指碰到杯壁时，发现自己的手凉得厉害。
陆夫人看着她忙前忙后，像是随口感慨了句：“还是女孩子在身边好，做事细。”
可她说完，下一句就转向了孟清棠。
“不过这些琐事总有人做。真要长久过日子，还是得看人。”
“承宇这个人挑，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他看不上。我反而放心。以后真定下来，也省得家里不安生。”
孟清棠低声笑了笑。
“阿姨，你这话说得太早了。”
“早什么。”陆夫人笑，“我倒觉得刚刚好。”
苏晚把热水添好，重新放回去，动作稳得自己都意外。
她以为自己会失态。
至少脸色会露出来一点。
可没有。
她居然很平静。
大概是因为听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可再自欺欺人的了。
她不过是站在一边听了场很体面的宣判。
没有人刻意羞辱她，也没人专门点她的名。可偏偏是这种无视，才最彻底。
因为根本不需要羞辱。
她连被正眼对付的资格都没有。
陆夫人坐了快一个小时才走。
走之前，还让陆承宇送她和孟清棠下楼。
陆承宇没拒绝。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总裁办外面那一圈工位安静得过分。
等人走了，外面那层压着的气才慢慢松开。
林薇先是朝电梯口那边看了看，随后低声骂了句。
“这也太直接了。”
旁边有人接话。
“豪门不都这样。”
“孟小姐确实挺合适的。”
“看着就像一个圈子的人。”
“对啊，站一起就顺眼。”
苏晚听着这些，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着，一行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半天都没落下实处。
她不生气了。
是真的不生气了。
就是有点空。
像心里那块一直还抱着侥幸的地方，被人干干净净挖掉了，剩下一片发凉的空地。
下班后，苏晚没有加班，准点走了。
她回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客厅灯亮着，佣人问她今晚要不要开饭，她说不饿，直接上了楼。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楼下传来车声。
苏晚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听见开门声，听见男人的脚步声，听见佣人压低声音说“陆先生回来了”。
她没动。
没多久，卧室门被推开。
陆承宇进来，手里还拿着西装外套，见她坐着，先看了她一眼。
“回来这么早。”
“嗯。”
“吃饭了没有。”
“没胃口。”
陆承宇把外套搭到一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还在为今天的事闹情绪？”
“没有。”
“没有你摆这张脸给谁看。”
“我今天很累。”苏晚说，“想早点休息。”
她语气不冲，也不顶，只是淡。
陆承宇看着她，眉头轻轻皱了下。
“苏晚。”
“嗯。”
“看着我。”
她还是抬起眼了。
男人站得很近，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还有一点淡淡的烟味。往常这种距离，很容易让她先软下来。可今天没有。
她就这么看着他，心里居然很平。
陆承宇盯了她几秒，问：“我妈今天说的话，你听进去了？”
“听见了。”
“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苏晚扯了下嘴角，“阿姨说得挺对的。”
这句话一出来，男人脸色淡了点。
“哪里对。”
苏晚看着他，声音还是不高。
“你们挺合适的。”
陆承宇没接。
她继续往下说，像真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
“门当户对，家里也满意，站在一起也好看。那种场合，确实就该是她坐在你旁边。”
屋里安静了两秒。
陆承宇开口：“你现在是在阴阳怪气？”
“没有。”苏晚说，“我是真这么觉得。”
她越平静，陆承宇脸色越不好看。
“苏晚，今天只是我妈带人过来坐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点头，“我又没说什么。”
“你心里最好真这么想。”
苏晚听见这句，忽然笑了下。
很轻，也很淡。
“你放心，我现在想得特别明白。”
陆承宇看着她，眼神沉了点。
“明白什么。”
“明白我是什么。”她说，“也明白什么是我不该碰的。”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一下静了。
陆承宇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苏晚却已经不想再聊了。
她站起来，绕过他往床边走。
“我去洗澡了。”
手腕刚被他碰到，苏晚就停了下。
不是很重的力道。
可她还是把手抽了出来。
动作不大，意思却很明白。
陆承宇看着空了的掌心，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躲什么。”
苏晚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没躲。”
“只是今天不想。”
她说完，连回头都没有，直接进了浴室。
门关上以后，水声很快响起来。
苏晚站在花洒下，热水冲下来，她闭着眼，手撑在墙上，很久没动。
她没有哭。
就是突然很累。
浴室门上的水汽还没散。
苏晚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头发半干，身上套了件宽松睡裙。
陆承宇坐在床边，衬衫扣子解了两颗，手里夹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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