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古丽雅
翌日。
一早。
林远还搂着苏巧儿和楚香凝大被同眠,忽然听到外面贴身丫鬟彩儿与亲卫的说话声。
林远起身随便穿了一件外衣,便推开门,往外走去。
彩儿是楚香凝带过来的陪嫁暖床丫鬟,从小陪着楚香凝长大,也算饱读诗书,容貌也相当秀美。在楚香凝和苏巧儿不方便的时候,都是她为林远侍寝。
当然,林远平日里要处理很多事务,在这方面投入的精力就没那么多了。
也是因此,因为耕耘得实在太少,都这么多年了,苏巧儿和楚香凝依旧是还没有怀孕的迹象。
期间林远也担心自己能力有问题,去看过医生了,可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大夫只是让他顺其自然。
如果是一般人,这种情况肯定会很焦虑,不过林远上一世是有子嗣的,因此这一世他也没那么慌。
“彩儿,怎么了?”
林远走出去后,彩儿正送别亲卫,小心的把院门关上。
听到林远的声音,彩儿俏脸莫名的红了,乖巧的行了一礼后,这才对林远说道:“老爷,是王大,送来了您昨天交代下去,让他们去查的资料。”
说着,彩儿把一封没有拆封,完好无损的密信,递给了林远。
林远接过密信,正想拆开看一眼,忽然注意到彩儿把头紧紧低下,一双葱白如玉的小手,搅成一团。看上去很是羞涩的样子。
他于是奇怪的看着彩儿,说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
彩儿像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下意识说没事儿。
林远无奈的摇摇头,这妮子,在面对他的时候,太小心翼翼的了,虽然已经跟他有了夫妻之实,可还是一直秉承着为奴为婢的姿态,不敢让他操心太多。
林远柔声道:“到底是什么事儿?彩儿,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一定要说出来,不然别人想帮你,都帮不到你的。”
彩儿贝齿轻咬红唇,这才轻声道:“老爷,奴婢,奴婢好像有喜了..........”
“什么?”
林远一时间有些愣住。
彩儿轻声道:“奴婢最近一直莫名干呕,也好久没来月事了,昨天下午的时候,去找了大夫开药,大夫说奴婢这是喜脉,估计已经有孕三个月了.........”
林远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时间有些空白。
说真的,他盼孩子也盼了好些日子了,尤其是跟苏巧儿还有楚香凝这么久了,两女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说不着急那是假的。
毕竟虽然上一世有孩子,但谁知道这一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呢?
这一世很多事情的发展轨迹都跟上一世不一样了,万一这一世就没有生育能力呢?
这种自我怀疑可谓是一直都伴随着林远。
平日里虽然很忙,但闲下来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的会因为这些事儿,心里生出一丝淡淡的焦虑感来。
好在。
今天,彩儿的话,让他知道了,原来自己是能有孩子的。
“彩儿,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干活了。以后你也不再是林府的丫鬟了,是我林远的第三房老婆。我会专门给你安排两个心灵手巧的丫鬟,贴身伺候你的饮食起居。厨子也专门给你安排一个,炉灶也分开,你想吃什么,直接让厨子给你开小灶.........”
林远激动的把彩儿拥入怀中,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彩儿都被他宠得有些晕乎乎的,反应不过来了。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小声说道:“老爷,奴婢,奴婢配不上这么好的.........”
“还在自称奴婢!”
林远数落道:“我都说了,你以后就是我的第三房老婆,是这林府的第三个女主人,你要是都配不上这些,谁还能配得上?”
“好了,你不要再说什么了,安心养胎,有什么事儿,你记得跟巧儿还有香凝说,待会儿她们醒了,我会把你怀孕的好消息,跟她们也说一下,在你怀孕期间,让她们多照顾照顾你.........”
安顿好了彩儿,林远这才拿着亲卫送来的密信,去了书房。
看完密信,他沉吟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鞑子现在的主将,乃是前世漠北名将,名叫阿勒赤。
前世,此人年少成名,征战半生,横扫天下,一生未尝大败。
即便是林远,都多次残败在此人手底下。
如今鞑子覆灭在即,才刚满十八岁的阿勒赤竟然直接被任命为主将,可见鞑子那边对他是有多么的信赖。
也难怪,鞑子突然变得老练沉稳,狡诈刁钻。
要知道,以往鞑子打仗向来只会蛮勇冲锋,无脑悍杀,毫无章法。
但阿勒赤一来,鞑子就彻底换了打法。
他利用漠北熟悉的地形,避实击虚,设伏迂回,夜袭劫营,断粮扰道,从不与宁军重骑正面硬碰。
宁军重骑天下无敌,正面碾压无解,可阿勒赤偏偏不接正面决战,专挑软肋下手。
一时间让宁军疲于应对。
而林远还不能盲目增兵。
因为凉州卧侧可不止有鞑子,还有肃王萧烨,对方坐拥三州之地,三十万大军,雄踞北方,虎视眈眈。
所以,林远不能倾尽所有兵力北伐漠北,宁军必须分兵留镇边境,防备肃王突发偷袭。
宁军只能束手束脚的跟阿勒赤作战,
战局陷入僵持。
往日百战百胜,所向披靡的宁军,久违地彻底讨不到半点便宜,每推进一里,都要付出不菲伤亡。
军中将士士气隐隐受挫。
“继续这么下去,我军疲敝,一旦肃王趁机异动,腹背受敌,局势怕是会万分凶险啊.........”
书房中,林远不断翻看着密信。
必须得想个法子。
前世林远跟阿勒赤交手多次,对阿勒赤还是比较了解的。
此人当然也不是无敌的,也有破绽和弱点。
只是,想要利用那些破绽和弱点,必须得布局,而且是花大精力去布局,这一来,时间就会拉长很多。
短时间内,依旧是解决不了阿勒赤的。
林远一时间很烦躁。
也只能做两手准备,一边继续思考要怎么快速解决阿勒赤这个麻烦,一边做着跟阿勒赤长期对耗的准备。
而这一思索,林远这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回到府邸时,刚去看望了一下彩儿,准备回书房看看书的时候,周虎登门拜访了。
“贤弟,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都有些魂游天外?”
书房,周虎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后看向林远。
林远摇摇头:“没什么,多谢大哥关心。”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不问就是了。”周虎耸耸肩,说道:“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儿,之前南庭送来的那个北庭贵女你知道吗?鞑子那边突然来信,指名点姓索要她,说只要把她完好无损的送回去,就会与我们止戈停战.........”
北庭贵女?
林远一愣,旋即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周虎:“此女是不是叫古丽雅?”
周虎吃惊的看着林远,随后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坏笑,调侃林远说道:“好啊,贤弟,当初南庭为表诚意,那把北庭贵女绑来凉州,献给你,却被你随意安置到了别院,从未多看一眼。”
“我还以为你不关注这北庭贵女呢,原来连人家叫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不得不承认,那北庭贵女,长得的确是国色天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啊,连我看了,都有些动心呢,要不是你嫂子,嘿........”
林远白了他一眼:“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会在乎这么一个女人?”
周虎笑道:“哟,还不承认,看上了就看上了嘛,鞑子那点残兵败将,根本不用被咱们放在眼里的,贤弟你要是想,大哥我做主,直接让人把那北庭贵女扒光了,送到你床上去.........”
“大哥。”
林远笑了笑,说道:“你可知道,这女人对鞑子如今的主将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周虎一愣:“什么?”
林远淡淡道:“鞑子现在的主将阿勒赤,从小便倾心于古丽雅,一往情深,此生最大心愿,便是迎娶这名贵女。”
周虎闻言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林远,似乎想要确定林远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林远笑道:“大哥,我说我有彻底覆灭鞑子,我们自己的损失还能降到最低的办法了,你相信吗?”
周虎一愣一愣的看着林远,有些明白过来林远要干什么了。
如果这古丽雅真是阿勒赤视若毕生白月光的女人,那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得吓人了。
两庭求和之时,此女是南庭投名状,如今大战之时,此女,便是阿勒赤的命门!
阿勒赤勇猛无敌,智计无双,军心所向,百战不屈。
他不惧死,不惧败,不惧国灭,唯独惧心上人受辱,惧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这是绝世名将唯一的软肋,也是漠北联军唯一的死穴。
而如果用古丽雅攻心,比如把古丽雅狠狠调教一顿,然后当着阿勒赤的面........当看到自己苦思多年,高高仰望,誓死守护,毕生求而不得的女神,不仅身归他人,甚至心也沦陷,情也交付,还心甘情愿对林远俯首帖耳,温顺承欢,像条狗一样讨好林远.........身为鞑子主将的阿勒赤,会怎样?
会不会心神大乱?
会不会急火攻心?
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做出极不理智的事情?
如果这样了,到时候,宁军是不是就能..........
没等周虎想明白,林远抬眸,“大哥,走,咱们去见见那位北庭贵女。”
........
另一边。
洗衣房。
“身为俘虏婢子,干活还敢敷衍!连个衣服都洗不干净,就会白吃府中粮米,半点用处没有!”
管事嬷嬷盯着古丽雅,怒火上头,抬手便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顿时。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小院。
古丽雅身姿踉跄,狠狠跌坐在冰冷青石地上,白皙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红印。
她眼底含着屈辱泪水,满身狼狈,发丝散乱,往日骄傲高贵尽数磨碎,只剩满心悲凉与无助。
身为北庭嫡系金枝,往日在草原何等尊贵荣光,锦衣玉食,万众追捧,贵族子弟争相折腰。
可自从被南庭当作投名状绑送凉州后,她的命运便一落千丈。
林远当初收下她,只为拿捏南庭把柄,从头到尾都未曾多看她一眼,直接把她丢到了洗衣房来。
无人管束,无人重视,无人庇护。
凉州上下人人皆知,她是敌族俘虏,是两庭交易的弃子,是林远弃如敝履的多余之人。
上无名分,下无依仗,身份尴尬,处境微妙,仆役婢女们见她失势落魄,无人撑腰,便愈发肆意欺凌,踩低捧高。
平日里脏活累活尽数推给她,粗茶淡饭,冷屋寒床是常态,稍有不慎,便是苛责辱骂。
昔日草原金枝贵女,短短两月,已然沦落为州府中任人驱使,任人欺辱,毫无尊严的底层仆从。
可明明她已经很谨小慎微了,可还是躲不过被霸凌的局面。
管事嬷嬷所说的没洗干净的衣服,她根本碰都没碰过,可出了事儿以后,管事嬷嬷还是第一个就找上了她,而且不由分说,直接就给了她一巴掌。
她出身尊贵,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半分折辱,何曾被人如此当众打骂掌掴?
可如今身在敌国,身为囚徒,无依无靠,无人庇护,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死死咬唇,不敢反抗,任由屈辱加身。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看见你这晦气的样子就来气。不要脸的饿狐狸精,装柔弱给谁看呢?”
管事嬷嬷犹不解气,抬脚便要上前再行责罚。
就在此时,一道淡然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踏入院中。
周遭喧闹瞬间死寂。
林远一身素色常服,立在院门之下,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淡淡扫过院中一幕。
管事嬷嬷回头看见是主子亲临,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煞白,慌忙跪地请罪。
院中一众仆婢尽数俯首屏气,无人再敢出声。
古丽雅坐在地上,怔怔抬头,泪眼朦胧望向门前的林远。
她对林远素来只有敬畏。
因为她知道,这位凉州霸主心机深沉,手段滔天,手握北疆生死,冷漠无情,从无怜悯。
自然也不敢奢望,林远会对自己有半分垂怜。
可下一刻,林远缓步上前,无视跪地惶恐的嬷嬷,目光落在古丽雅狼狈不堪的身躯,泛红的脸颊,含泪的眼眸上。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瞩目中,微微俯身,伸手,轻轻将古丽雅从地上扶起。
“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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