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灭漠北
轰隆隆——
数万漠北铁骑尽数披甲,刀戈林立,旗帜翻飞,黑压压一片压向凉州边境。
而阿勒赤一身寒铁重甲,按剑立马于全军最前。
连巴赫鲁都没想到,此刻的他,看似重振锋芒,战意滔天,双目锐利如昔,可唯独少了昔日那股独属于名将的冷静审慎,步步谋算。
他早已被偏执与怒火彻底吞噬。
脑海里没有战局优劣,没有兵力差距,没有粮草疲敝,没有地势凶险,自始至终只剩下一个执念,那就是击破宁军,斩杀林远,解救受委屈被蒙骗的古丽雅。
在他眼中,眼前所有敌军,所有阻碍,所有凶险,皆是林远的卑劣诡计。
只要冲破这道防线,便能击碎一切阴谋,夺回他的白月光,洗尽所有屈辱。
而身旁诸将看着主将阿勒赤那狂热赤红的眼眸,人人心底发寒,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却无人敢劝谏半句。
方才巴赫鲁的点拨,已然彻底重塑了阿勒赤的心境,此刻的他油盐不进,一意孤行,谁拦谁死。
数万漠北大军,就这样在一名已经丧心病狂的主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朝着前方开阔山谷全速突进而去。
那是通往凉州主营的最短路径,也是林远故意放开,刻意示弱的唯一缺口。
一众鞑子将领现在看到这种山谷就心寒,因为林远在山谷埋伏了他们太多次,很多人现在看到山谷,就有些应激。
而阿勒赤也没有完全忘记自己是主帅,还知道派人去探查前面的情况。
而斥候数次回报说,山谷里面没有埋伏,阿勒赤也就不再小心翼翼,命令全军加快行军步伐,快速通过山谷。
数万铁骑就这么奔腾如雷,义无反顾涌入狭长山谷之中。
践踏出的漫天尘土,连太阳都遮蔽了。
山谷纵深数十里,两侧高岭绝壁,峰石陡峭,林木密集,唯独谷底平坦开阔,可容大军并行冲锋。
鞑子大军源源不断入谷,前军已抵山谷中段,后军还在源源不断涌入,在阿勒赤的不断催促中,数万漠北联军已经尽数钻了进来。
“这里虽然适合埋伏,可林远不可能在这里设伏。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杀到了这里来。”
阿勒赤很有自信。
直到全军入谷的一瞬间。
天地骤静。
原本萧瑟的风,骤然停了。
谷底数万奔腾马蹄,万千甲叶之声,突兀死寂。
下一秒,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巨响撕裂长空!
两侧万丈高岭密林之中,无数黑影骤然窜动,密密麻麻的强弩箭矢,燃火羽箭,如漫天暴雨,倾泻而下!
早已埋伏多日的宁军弓弩手,全员就位!
漫天箭雨覆压整片谷底,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空隙!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草原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箭矢贯穿重甲,洞穿身躯,成片成片轰然倒地。
血花瞬间染红整片黄土谷底。
混乱,惊恐,哀嚎,战马悲鸣,瞬间炸遍全军!
“埋伏!!有埋伏!!”
鞑子们凄厉嘶吼,声线崩溃。
直到此刻,鞑子全军上下所有人才崩溃的发现,林远又等着他们了。
这是林远专门为他们量身打造的绝杀屠场!
可他们反应过来又能怎样呢?
一切,为时已晚。
就在军心大乱,全军恐慌之际,山谷四方,陡然响起震天擂鼓!
咚!!咚!!咚!!!
地动山摇,鼓震百里!
山谷前后谷口,轰然落下千斤断龙巨石!
轰隆——!!
巨响轰鸣,尘土炸天!
进出双口,彻底封死!
数万大军,尽数被困谷中!
紧接着,两侧高岭之上,无数滚石,擂木,火油倾泻而下。
滔天烈火瞬间席卷谷底,浓烟滚滚,烈焰焚天,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绝境,彻彻底底的绝境。
四面八方,皆是死路!
不等漠北联军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山谷两侧高地,无数黑甲宁军缓缓现身。
旌旗烈烈,铁甲森森,刀戈映日,杀气滔天。
宁军重甲步兵列阵压顶,万箭蓄势,居高临下,彻底锁死整片山谷。
四面合围,绝杀大局,彻底成型!
帅旗高举,林远二字,迎风烈烈,镇压全场。
谷底被困的阿勒赤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
漫天箭雨,滔天烈火,封死的谷口,居高临下的无尽伏兵……一幕幕,一眼眼,狠狠砸进他的脑海。
他突然一下反应过来了。
心里直接凉透了。
他忽然明白,或许,为了这一刻,林远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不管是古丽雅的背刺,还是更早之前的流言,恐怕都是林远棋局的一步。
而为了这一碟醋,林远直接包了一个巨大的饺子!
把一切都算计进去了!
此时此刻,阿勒赤整个人都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嘴角都开始抽搐起来。
林远的布局之深,让他感到绝望。
他自持天才,甚至自以为很了解林远了,可今天才知道,自己远远不如林远。
这个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陷阱,而林远,从始至终都在等着他全军入瓮!
“好算计,好算计啊.........”
阿勒赤惨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败了,王庭也要覆灭了。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眼中的疯狂就越惊人。
“既然下场已经注定,那么,在身死之前,我怎么也要让你难受一下子。要灭了我漠北,你也得做好流血牺牲的准备!”
“全军听令!”
阿勒赤突然怒吼一声。
他猩红着眼,死死攥紧战刀,眼底是一片可怕的偏执与疯狂。
“所有人听令!死战!!全力死战!!”
“冲出去!攻破敌围!”
“就算是死,也要崩掉宁军两颗牙齿,让他们看看,我们漠北勇士不是好欺负的!”
可此刻的漠北联军,军心早已动荡。
前后封死,四面合围,烈火焚谷,箭雨不绝。将士门死伤惨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局面。
所谓死战,不过是绝望的垂死挣扎。
而这一切本来可以避免的。
只要不盲进。
但阿勒赤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带着他们,闯入了这死地之中。
高岭之上。
林远一身银白帅甲,负手立在最高崖头,俯瞰谷底人间炼狱。
脚下烈火焚天,杀伐无尽,他眼底始终淡漠清冷,无波无澜。
他为这一刻筹谋了这么久,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好在这阿勒赤还年轻,还没有成长到前世那般难缠,否则,他也很难顶。
也幸好这阿勒赤太年轻了。
把儿女私情看得太重。
所以,才会轻易的上了他的当。
而既然阿勒赤已经暴露出了破绽,那么,林远也不可能放过这个灭了鞑子的机会。
他是不可能允许以后北方边关还要时刻提防鞑子的,以后,宁军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到大夏境内,去争霸天下。
所以,必须把北边的威胁提前干掉。
烈火在谷中疯狂的燃烧。
箭雨不休。
整道狭长山谷早已化作人间炼狱,滚滚黑烟遮蔽天穹,熊熊烈焰吞噬着每一寸土地。漠北联军数万残兵困死绝地,前后谷口巨石封死,四方高岭杀机密布,再无半分突围可能。
士卒死伤遍野,断肢残骨堆积如山,浓稠的血水顺着谷底沟壑蜿蜒流淌,染红了整片草原大地。
军心彻底崩碎,侥幸未死的残兵丢盔弃甲,跪地哀嚎,再无半分厮杀的勇气。
唯有阿勒赤,依旧立在尸山血海中央。
一身寒铁重甲早已布满裂痕,数支断箭穿透甲胄,深深扎入皮肉,鲜血浸透战袍,周身伤痕累累,剧痛蚀骨。
可他浑然不觉。
昔日运筹帷幄的冷静尽数散尽,只剩疯魔般的悍勇。
他手提染血重刀,孤身纵马,在乱军火海中反复冲杀,刀势狂暴决绝,每一刀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
周遭残存的亲卫尽数战死,无人再随他冲锋,偌大山谷,只剩他一人孤军奋战。
宁军士卒层层围堵,重甲列阵,枪矛如林,步步收紧包围圈。
箭矢,刀伤,烈火灼烧,气力透支,层层叠加在他身上。
战马中箭轰然倒地,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阿勒赤咬牙翻身跃起,弃马步战,依旧死战不退,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高岭之上林远的身影,口中嘶吼不绝:
“林贼!!以多欺少,阴险设伏,这算什么本事?可敢与我一对一,一决生死!”
宁军这边,众人看向林远。
林远瞥他们一眼:“看我看什么?能以多打少,占据绝对的优势,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优势,去跟一个困兽相斗?”
“去,让重甲兵把他活捉了。敢反抗,打断四肢。”
宁军重甲兵立刻涌向阿勒赤。
阿勒赤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想着最后使计,用道德绑架逼林远跟自己决战。
这样他就有机会杀了林远,如果得手,到时候就算是直接自刎归天,他也会笑着赴死。
但没想到,林远竟然理都懒得理他,还一副觉得他脑残的架势,直接让人围殴他。
“懦夫!”
“胆小鬼!”
“只会阴谋诡计,躲在臭水沟里当老鼠的贼!”
阿勒赤怒骂不止,同时提着刀拼命砍杀。
终于,在连续斩杀数十名宁军士卒后,他浑身气力彻底透支,双腿一软,踉跄跪倒在尸山之中。
数柄冰冷长枪瞬间抵住他的咽喉,胸膛,四肢,死死锁死他所有动作。
刀兵加身,寒彻入骨。
刚提起一口气,想要反抗,下一刻,宁军士卒一拥而上,卸掉他的战甲,然后直接像栓狗一样,往他脖子上套上了厚重的铁链,层层缠绕,直接把阿勒赤给禁锢了起来。
铁链勒破皮肉,深陷骨血,屈辱,不甘,悲愤,绝望,尽数涌上阿勒赤心头。
但他没有求饶,只是猛地咬住舌头,就要自尽。
然而还没咬下去,一击闷拳已经是重重的砸在了他脸上,重得难以承受,他只感觉鼻梁一痛,下一刻人就晕了。
阿勒赤被俘,数万漠北联军也一战尽灭。
接下来,便是北上,灭了鞑子最后的抵抗力量。
而那不会太久。
事实上也没有很久。
山谷一战,漠北联军主力尽数覆灭,阿勒赤囚牢待死,南北两庭残存的最后一点反抗底气也彻底没了。
随着大战落幕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南北庭所有部族。
那些王公贵族全都慌了。
根本生不出半分的顽抗之心。
短短旬日之内,南北两庭残余贵族,各部族长纷纷卸下兵甲,携带贡物,列队奔赴凉州请降。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他们只能俯首称臣。
而那些不愿意投降的,要么去了更北边的蛮荒之地,要么只能迁徙到东边的大草原去,投奔草原上的那些蛮子。
百年内,这些人,是回不了故土了。
而林远也是顺势出手,直接全盘接收了整个漠北。
他不施苛政,不屠降族,不废漠北民生,只推行凉州规制,整编漠北散兵归入边军,清查户籍,设立漠北都护府,开通常态化互市,统一商贸税制。
将漠北无尽良马,牛羊,皮毛,矿产尽数纳入凉州资源体系,充盈国库,补强军备。
两年内耗不休,战乱不止的漠北,算是彻底平定。
自此,整个凉州,加上整个漠北之地,尽数归入宁军版图。
凉州再无北方边患,版图暴涨数倍,底蕴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算是有了与邻居肃王平等对话的实力。
下一步,林远便准备引爆早就给肃王埋好的雷。
当然,这一步还不到时候。
还需慢慢推动。
这天,夜深人静,林府书房灯火静谧。
林远静静翻阅着书简,而古丽雅一如往常,端来热茶,垂首侍立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林远放下手中北疆户籍卷宗,抬眸看向她:“我看你近日心绪不宁,可是在想漠北旧事?”
古丽雅身子微僵,连忙屈膝垂首,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惶恐:“奴婢不敢。过往皆是虚妄,奴婢此生只愿侍奉主人,再无杂念。”
她不敢隐瞒,也不敢辩解,只一味俯首认错,生怕惹得林远不悦。
林远起身,走到她面前,然后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让她抬头直视自己。
“我灭了漠北,抓了阿勒赤,你就真的一点儿怨言也没有?”
古丽雅沉默了一会儿:“大势所驱,阿勒赤与我的族人看不透局势,非要做主人的拦路石,被覆灭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我,以前是漠北的人,但跟了主人之后,便只会效忠于主人。这一点,主人无需怀疑。”
“因为我不傻,我很清楚,只要一直跟着主人,服侍好主人,我想要什么,主人就能给我什么。而且我也相信,主人在这乱世当中,位置只会越走越高。跟着主人,我也能鸡犬升天........”
林远笑了笑:“看来你还真是个聪明人。”
“来。”
林远坐了下去,示意古丽雅伏下头来:“今日处理公务有些乏累了,古丽雅,来,你知道要做什么。”
古丽雅伏下身子,将散落在一侧的青丝轻轻梳拢到耳边,随后剥开林远的衣服。
书房内,很快响起嘬嘬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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