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被闺蜜烧死
1975年7月12日，山省南市的夏天热得人心里发慌，放暑假的半大小子、丫头片子，一个个光着脚丫子在村里疯跑。
就在这安安静静的当口，一声尖叫突然炸开了。
“啊......”
那声音尖得刺人耳朵，惊起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就见一个瘦小的身影顺着山坡咕噜噜往下滚，衣裳被路边的树枝挂得稀烂，刺啦刺啦地响。
她撞上了一棵歪脖子松树，闷哼一声又往下滚了几米，脚腕碰到了一个石头上，让她的眉头皱起。
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最后趴在一丛野艾蒿里不动。
山坡上头站着个姑娘，二十岁出头脸蛋儿绷得紧紧的，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儿。
她抱着胳膊，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个冷笑：“这回给你长长记性，等你成了瘸子看你还拿什么跟我争，跟我抢。
三叔的东西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你一个没人要的赔钱货，也配？”
她朝着地上的人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走，脚步声很快被树林间的风声吞没了。
滚下来的丫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补丁摞着补丁，膝盖那儿露着两个大洞。
脚指头都快从鞋里钻出来，鞋底磨得薄薄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脸上沾着草屑和土。
还有几处黏糊糊的，仔细的看过去会发现那是血。
日头慢慢往西挪，她手指头终于轻轻蜷了一下。
苏玉卿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哪儿都疼，脸贴着热烘烘的土，鼻子里全是草叶子味儿和腥甜的血腥。
动了动手指，看见手背上全是细细拉拉的伤口，有的还往外渗着血水。
皮肤黄黄的，粗糙得很，指甲缝里塞着黑泥。
她不是死了吗？
签售会上那么多人，她正低着头签字，一抬头就看见闺蜜站在跟前，脸上表情怪得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火光就冲起来，烧得她浑身疼，疼得她张嘴都喊不出来。
那道光……那道光是怎么回事？
她撑着地想爬起来胳膊一软又趴下。
脖子里东西滑出来落在嘴边，她用手摸了下，是自己花大价钱在龙国拍卖会上买回来的古玉。
这东西怎么还在？
不对，她怎么还活着？
更不对的是，她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不知怎么碰到伤口上的血，血珠沾上玉像是被吸进去了似的。
脑子里突然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一个画面，那个空间还在。
十平方的储物间被她一点点升到一千平方，里头堆着这些年走南闯北攒下的东西。
各地的吃食、用的、穿的，还有那些为了写作买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灵液池子也还在，一平方扩到五十平方，黑土地五亩，在现代她生活优渥不缺粮食就没怎么管。
她试着动了动意念，一股清凉从玉坠里渗进来顺着胳膊往全身走，伤口没那么疼，脑袋也清醒了些。
但她不敢用太多，还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咬着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
走几步就扶着树喘口气，衣裳破了，风直往里灌，越走越觉得这地方眼熟。
前头那个弯弯绕绕的土路，边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再往前是几排土坯房，房顶上苫着茅草，炊烟刚刚升起来。
她脚步一顿，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不是她当年给闺蜜画的小说地图吗？
那条路，那个村口，那棵老槐树跟她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妈的。
她心里骂了一句，浑身血都往脑门上涌。
闺蜜写的那本书，那个可怜巴巴的苏玉卿，十六岁摔成瘸子，十八岁高考通知书被爷爷撕了。
十九岁被她爹误会跟着姓赵的回城，一辈子毁得干干净净，连她爹死都没见上最后一面。
她低头看看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手上那些伤，再看看前头那个越来越近的村子。
1975年，现在还处于用票据说话的日子，乡下挣工分才能过活，开学她该上高二。
刚才推她下来的是从小欺负她、抢她东西的堂姐，一家子黑心烂肺的东西。
她看见前头有个熟悉的身影，五十来岁背有点驼走得急，那是村长苏云亭。
他是叫爷爷一声哥哥，论辈分她该叫一声小爷爷，这人性子直对她还算照顾。
她咬咬牙往前紧走几步，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小玉？玉丫头！”
苏云亭撂下锄头就跑过来，蹲下看看她这一身的伤脸都变了色。
他回头朝后头喊：“镇南！你快去苏家说一声，就说小玉晕倒了，我送她到老二那去。”
一个高个的男人应了一声，撒腿就往村里跑。
旁边地里还没走远的人停下脚，凑过来看热闹，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哎哟，这又是咋了？浑身是血，这是.....不会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吧！”
“这老三家的丫头三天两头出事，她爹在城里上班，把孩子扔在家里，这不受欺负。”
“听说老三在城里又找了一个，不要这丫头了。”
“可不能瞎说，老三要是想结婚早就结婚了，奔四的人就算是结婚，那也不能再生孩子了。’”
“男人外头的事谁知道，不带孩子省心，以后再生个儿子多好，闺女始终都是别人家的。”
村长媳妇柳荷花听见这话就啐了一口：“儿子儿子，你有儿子也没见你享福，二十大几的人还让你媳妇洗衣裳，媳妇都找不着，这就是儿子的好处。”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地扛起锄头走了。
柳荷花摆摆手：“活儿还没干完别在这嚼舌根，回头扣工分可没人替你们说话。”
苏云亭抱着苏玉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苏允城家走。
苏允城是她二大爷，在村里当赤脚医生，早年间分家出来的，跟她爹关系还算好。
青砖头垒的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院里晾着草药苦兮兮的味儿飘得老远。
“允城，你家小玉又晕过去了，你看看这一身都是血，到底是哪里出事了。”
苏允城正在屋里捣药，听见喊声赶紧撂下手里的石杵跑出来，接过人往治疗室送。
炕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旧褥子，他把人轻轻放下，一撩衣裳眉头就皱紧了。
脚腕子上血糊糊的，边上肿得老高，紫红紫红的。
他用棉球蘸了酒精擦，味道冲得满屋子都是。
苏玉卿在被窝里轻轻动了一下，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
“小叔.....”
“小叔.....”
苏允城压低声音，“你赶紧去给老三打个电话，让他快回来一趟，这丫头的脚得上县医院，耽误怕是要落下残疾。”
苏云亭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屋里静下来只有苏允城收拾伤口的声音。
酒精擦上去刺得人生疼，苏玉卿实在装不下去，睁开眼睛。
“二爷……”
她声音哑哑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眼睛里还含着泪水：“我....我这脚咋样了？腰也疼得厉害。
刚才一站起来就站不住，我是不是……是不是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呜呜呜呜.....”
苏允城把手里血棉球扔进垃圾筐，看着她眼神里有点心疼，又有点气。
“你跟娇娇又打架了？”
她不吭声。
“我跟你说多少回，打不过就跑，你还小跟她们置什么气，你爷奶那个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想起当年分家那会儿的事，一家子闹得鸡飞狗跳，孩子被欺辱，媳妇饿的只能抱着孩子直哭，只能闹大分家。
那些年苦是苦，可好歹一家人在一块儿，吃饱穿暖不受那窝囊气。
“你爹接你去城里，你咋不跟去。”
他手上没停，拿纱布给她缠脚腕子，嘴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城里不比这破地方强，你到底犟什么，怎么就是不听劝的。”
“你告诉二爷，你到底犹豫什么？还是谁告诉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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