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有些人呐，心思不纯
项南只知道老先生和先生在办公室待了一个下午，至于到底聊了些什么，只有两位当事人清楚。
穆天生离开中洲之后，穆尘洲看着不远处的海港，眼神悠远，似在回忆什么。
他问老头子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林韵女士如此真诚热烈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生下他？”
一个伤透她的男人的血脉，换做是他，应当会毫不犹豫打掉。
为了一个凤凰男，不值得……
听到这个问题，他的反应很奇怪。
那双阅尽世事、盛满沧桑沟壑的眼眸，瞬间被一层复杂难言的神色所笼罩，以至于勾起了他久违的好奇心。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林韵多年不归家，和他的出生有关。
接下来的时日，穆天生明白了那些不至于要命的惩罚是什么。
穆昀和穆暖被关押，人证物证俱在，加上警局的强硬态度，事情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两人在圈内的名声彻底烂透，即使刑期不长，但即使出了监狱，也不会有人愿意和他们结交。
一夜之间，他们失去名誉地位，这无异于要了他们半条命。
两人整天在警局闹着要见穆天生。
之后，穆伯去了一趟监狱，转告他们几句话，两人自那天起忽然不折腾了。
穆伯带的话很简单：他们若是安分，出狱后穆天生会安排他们去国外生活；若是不安分，他便不会在过问他们未来的生活。
两人当即被吓得像鹌鹑一般，不敢再继续吵闹。
他们最后的倚仗只剩下穆天生这个父亲，若是被他真正厌弃，结果只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
至于那群打手，手上大多不干净，还有不少人涉毒，监狱自然是有进无回。
其中，王生认错态度良好，主动交代犯罪事迹，而白暝自从进了监狱便一言不发。
后来，他的老父亲从警察那里得知他犯下的滔天恶行，抱着树下挖出来的大儿子的骨灰，主动申请探监。
见到白发苍苍，皮肤黝黑的父亲，白暝有一瞬间恍如隔世的感觉，旋即掩盖好神色，唇角勾起一抹邪恶弧度。
“看来你都知道了，失去你最爱的儿子，滋味好不好受？”
受到极大打击的老渔民似乎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精神力。
开口说话的声音颤颤巍巍。
“……阿暝，对不起。”
不是破口大骂，而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却瞬间让白暝眼底的笑意化为乌有。
“你说什么？”
一个自小把他看作累赘，动辄打骂的父亲，在得知自己心爱的大儿子被杀之后，竟然亲自来他的面前道歉。
多么可笑……
“对不起，阿暝，是我对你的忽视，还有偏心，才造成你扭曲的性格。”
父子俩面对面，时隔二十多年，第一次平静对话。
白暝除了最开始笑了一下，之后便沉默地听着话筒那头的人忏悔。
他唇线平直，越发不耐。
“够了，别说了！你的道歉我不会接受，也不会替小时候的我接受。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歇斯底里，我同意来见你，不过是想看看，这次你会用尽多么恶毒的话骂我，结果却让我大失所望。”
说完，他挂断电话，还未起身，就看见满脸泪痕的父亲口吐鲜血，在他眼前缓缓倒下。
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无论是白暝，还是警察都没预料到。
救护车来不及赶到，警员便发现人已经没气了。
白暝站在玻璃墙内，看他吐血，昏迷，直到意识消亡的那一瞬间，他依旧紧紧抱着怀中的骨灰坛。
自他顶替白昇的身份后，再没回过家，现在仔细一看，他好像瘦得只剩下肋骨，脸颊凹陷，面色黄白。
驻足良久，他轻轻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他得到了报应。
他也要去迎接自己的报应。
永别了——
—
京城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苏雾阮跑到楼顶的阳光房画画，苏羽曦处理完公司的事情，赶回来陪她。
姐妹俩亲昵地靠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聊起闲话。
“对了，今早我出门上班，遇到萧明扬，听说你受伤，他说过几日要来看看你，到时你脸上淤青散了，应该没问题吧？ ”
“明扬哥哥回国了？”
苏雾阮手里的画笔短暂停顿了一下。
“嗯，出国深造几年，听萧伯伯的意思，想让他回国进公司历练，准备接手公司。”
苏家所处的别墅群静谧舒适，总共只有十家人，能住进来人非富即贵。
萧家与苏家相隔不远。
巧合的是，苏羽曦与萧明扬小学，初中和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又住得近。
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苏羽曦和萧明扬一起完成小组作业时，会带上苏雾阮。那时候的苏雾阮小小一只，又乖又软，小嘴巴叫人时甜得像抹了蜜。
萧明扬时常拿好吃的诱惑小小阮，将人拐回家当妹妹。
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苏雾阮有些好笑，“行吧，等我脸好了再见明扬哥哥，现在可不行。”
她最近窝在别墅里面，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在她的强烈要求之下，暂时不允许过来探望，萧明扬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自从明扬哥哥出国，好像只能通过朋友圈了解他的近况，圈子里的人似乎不知道他具体在国外做什么。”
闻言，苏羽曦一愣，出声试探：“你刷到过他的朋友圈？”
“刷到过呀，他大概一周发一次吧，有时候去冲浪，有时候在健身房，好像还学会了做饭，看起来手艺不错。”
苏雾阮没有察觉苏羽曦的异样，一边勾勒线条，一边漫不经心回答。
苏羽曦眸光微闪，“这样啊，可能我没注意吧。”
没注意才怪！
她每天虽然忙于处理公司的事情，但还是有闲暇时光消遣，包括看朋友圈。
毕竟人呐，天性八卦。
这完全无法避免。
奇怪的是，萧明扬的朋友圈她一次也没有看到过。
再联想到，今早听到自家妹妹受伤，他那副着急的模样。
越想下去，某些细节便越发清晰。
有些人呐，心思不纯。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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