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垂直岩壁上的生死时速
陆峰举起望远镜往山腰平台上看。
平台上能看到有人在动。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平台边缘，手里挥舞着一件红色的外套，正在往山下喊话，嗓子已经哑得听不清在喊什么了。
他身后是一间只剩半边墙的教室，教室外面的空地上蹲着一群孩子，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女老师正用身体护着孩子们，挡着从山壁上滚下来的碎石子。
陆峰放下望远镜，开始分配任务，“孟哲，你上对面那个山头，用激光测距仪把整个滑坡面的落石轨迹给我标出来，用对讲机实时通报。”
“是！”孟哲转身就往对面山头跑去。
“周宏图，你带赵柯达和方旭铭从滑坡体左侧摸上去，看看还有没有残留的石阶路基，能找到一段是一段。”
“苏月、林雪，跟我从右侧上，沿崖壁横向穿插。”
“林雪，你在崖下找一块平地搭建临时救护点，人一救下来先进行简单治疗。”
“明白。”林雪点头道。
七人分头行动起来。
山脚下，一支穿着陆军迷彩的步兵班正在滑坡体下方清理碎石。
领头的班长叫张恒，是个二十七八岁的老兵，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出血，看到陆峰带着苏月和林雪走过来，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你们……”
陆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继续清理下面的碎石，上面交给我们。”
张恒愣了一下，“你们有办法？”
陆峰没有回答，转身往滑坡体右侧走去。
苏月紧跟在他身后，林雪则留在山脚下开始搭建临时救护点。
两人沿着滑坡边缘的岩壁往上攀。
这里的岩壁不像正面那么松散，石灰岩的质地相对坚硬，表面虽然也有裂缝，但至少能挂住岩钉。
陆峰在前面开路，手里的岩锤不断敲击岩壁表面，找到合适的位置后打入岩钉，挂上快挂，穿入主绳，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苏月在后面收绳，每前进一段就把主绳固定在新的岩钉上，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林雪。
林雪已经把防水布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医药箱打开，里面的药品和器械分门别类摆好，动作利索得像个老护士。
两人一前一后，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横向移动，像两只贴着墙壁行走的壁虎。
山下的张恒仰头看着这一幕，嘴巴越张越大。
“班长，他们是什么人啊，这么厉害！那岩壁上连个缝都不好找，他们就跟走平地似的。”
“应该是特战队的。”张恒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但我我当兵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有人能在这种岩壁上横向移动的，还带着装备。”
列兵看着陆峰，咽了口唾沫，“看情况，他们应该能上去。”
“不是应该，是必须！”一旁的林雪插话道。
另一边，周宏图带着赵柯达和方旭铭从滑坡体左侧摸上去，在碎石和泥浆之间找到了残留的石阶路基。
石阶已经断成了好几截，有的地方只露出一小段水泥边缘，被滑坡冲得歪歪扭扭，上面还挂着被扯断的树根。
“老周，左边有一段石阶还算完整！”赵柯达蹲在碎石堆上喊道。
“我这边也有一段！”方旭铭在另一边挥手，手里的撬棍已经插进了碎石缝里。
“好，就顺着这两段往上修。”周宏图把撬棍从背囊里抽出来，“赵柯达，你负责清理碎石。方旭铭，你把石阶上的裂缝和松动点全部标出来，别漏了。”
“是！”
三个人开始在滑坡体上修路。
山下的张恒带着步兵班也加入了清理工作，他们把大块碎石搬到路边，给周宏图腾出作业空间。
列兵一边搬石头一边往崖壁上瞄，“班长，那两个人还在往上爬呢，都快到平台了。”
张恒抬头看了一眼，“别看了，赶紧干活，咱们能做的就是给人家打好下手。”
对讲机里传来孟哲的声音，“陆队，我在对面山头观察了，滑坡面右侧有一股持续的落石流，每十分钟大概有五六块碎石滚下来，大的直径有二十到三十厘米。”
“左侧相对稳定，但中间段有一个松动的碎石堆，看着随时可能滑下来。”
“收到，继续观察，有变化随时报。”
“明白。”
孟哲趴在对面山头的岩石后面，激光测距仪的镜头对准滑坡面，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把落石轨迹一条一条标在手绘的地图上，每标一条就用对讲机通报一次，眼睛几乎没离开过目镜。
山腰平台上，二十三名师生正缩在相对安全的一角。
校长叫钟秉文，五十二岁，在帽儿山小学教了将近三十年书，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这个学校有二十个学生，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二岁。
几个年纪小的缩在一起，互相靠着取暖。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眼眶红红的，但一直忍着没哭。
宋雅走过去，蹲在小女孩面前，“小荷，冷不冷？”
小荷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老师，解放军叔叔什么时候来？”
“快了。”宋雅把小女孩往怀里搂了搂。
“真的吗？”
“真的，老师不骗你。”
小荷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另一个年轻男老师叫谭力，地震的时候被落石砸伤了左腿，小腿肿得老高，用两根树枝和布条草草固定着，整个人靠在墙角，疼得满头是汗。
钟秉文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看他的腿，“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谭力扯出一个笑容，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钟校长，你别管我了，看好孩子们。”
“说什么屁话。”钟秉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平台的左侧传来碎石滑落的声音。
钟秉文猛地转过头。
岩壁上，两个人影正在横向移动，迷彩服，钢盔，臂章上的国旗在晨光中鲜红夺目。
“有人上来了！”钟秉文的声音骤然拔高。
平台上的师生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小荷从宋雅怀里挣脱出来，踮起脚尖往岩壁方向看。
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站了起来，扶着墙，探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岩壁上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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