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在美恐文里的背景板 > 歌剧魅影009

歌剧魅影009


地下基地被灯光照得清晰,埃里克坐在那架被他擦拭得锃亮的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把这里改造成只属于自己的地方,他之前很喜欢。

可现在看着这些熟悉的地方怎么看都是毛病。

台阶太高、有尖锐棱角、虽然有温泉但还是幽冷……

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清脆地撞上石壁。

他闭着眼,手指渐渐快起来,是温年白天练习的那支曲子。

她弹的时候卡在一个转音上,皱着眉头反复磨的时候,小脸鼓得很认真。

现在他的手指替她补全了所有断点,音符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上一个还在石壁上打着旋,下一个就推着它往前奔。

琴声越来越急,像压在胸腔里一整天的激动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要推倒一切往外冲。

不知道弹了多少遍,埃里克停下时,手指微微发烫。

他站起身,走向那道通往地面的台阶。

上次送她离开就是在这里,她回头冲他笑,摆手的地方。

现在他站在那里,石阶上方是黑暗一片,什么也听不见。

他站得笔挺,不知道等了多久。

直到上方那边传来窸窣的动静。

机关咬合的声音过后,温年带着一身地面的鲜活气息探进头来:“埃里克,你在等我吗?”

埃里克仰起脸,下颌线条在暗处绷了一下,嗯了一声。

温年弯起眼睛笑,毛茸茸的碎发贴着额角:“那你接下我。”

埃里克还在琢磨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已经从几米高的台阶上纵身跃了下来。

裙摆在半空展开,像一朵忽然绽开的花,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

埃里克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往前扑,一把将她牢牢捞进怀里。

冲力让他退了半步才稳住,手臂收得死紧,勒得温年“哎”了一声。

随着他手臂力道放松。

温年的呼吸扑在他耳侧,带着笑音:“哈哈,刚刚好。”

“这一点也不好玩。”埃里克的声音沉下来,比琴键最低的那个音还低。

温年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嬉皮笑脸收了收:“我也觉得。”

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滑下去,埃里克却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得更牢,把她屁股往上托来托,转身就往深处走。

步子很稳当。

温年放弃挣扎,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掌心贴着他后颈薄薄的皮肤,温热的。

他明明看起来很清瘦,胳膊却很有力量。

“埃里克,你多大了?”她凑在他耳边问。

“二十一。”

“我比你大呀,”

温年歪了歪头,唇几乎蹭着他的耳廓,哄骗他,“要喊姐姐。”

埃里克侧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但感觉跟他对视,整个人就被看穿了。

温年心虚不去看他。

就在温年以为他不打算理会的时候。

“姐姐。”

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好听得像琴弦被风拂过。

温年整个人都乐开了花,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又缩,像只偷到鱼的猫。

她偏过头,唇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认认真真地亲了一口。

湿漉漉的,留下一个小小的印。

埃里克脚步顿了一瞬,手臂却不由自主地又紧了几分。

那点湿意贴在皮肤上,存在感很强。

温年钢琴曲子已经练熟了,转音也顺滑得像流水。

埃里克就教温年小提琴,没多会,温年拿着小提琴,仰着下巴,手指翻飞地把整首曲子拉完,最后一个音收得干净利落。

她扭头看他,下巴微微仰着,眼神亮晶晶的,里头全是不加遮掩的傲娇:"怎么样?"

埃里克站在旁边,他没有立刻回答。

视线从她脸上滑到琴身上,又滑回她脸上。

她握琴的姿势太松弛了,像握惯了的,指腹按弦的位置精准利落,换把位时手腕的弧度流畅得像做过一万遍。

普通家庭的孩子学不起这个。

一节专业课的钱够寻常人家吃半年。

而她方才那首曲子拉下来,全是正统学院派的路数,规整得挑不出错。

那种规整是银子和时间堆出来的,日复一日喂进指缝里的东西,偷不来,也磨不出来。

他垂下眼,他在马戏团的后台偷听过流浪乐手拉琴,手指上全是冻裂的口子,按弦时龇着牙,音准全靠耳朵硬找。

波斯宫廷的乐师教过他几段指法,拿眼神剜着他,像施舍剩饭。

他所有的技艺都是从缝隙里抠出来的,挤出来的,从别人不屑一顾的残渣里拣起来的。

可温年不一样。

她方才拉完那段之后扭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不安,没有那种"我够不够好"的犹疑。

只有坦然。

只有理所当然。

那种理所当然不是傲慢,是被好好养大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像一棵树从根上就没缺过水,枝叶自然舒展得开。

"你刚学成这样很有天赋。"他说,声音平着。

埃里克一直看着她,像看出她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她侧脸被烛火照得暖融融的,她整个人都冒着一种热腾腾的生气,像刚从太阳底下跑进来的。

埃里克运用自己学过的哲学、神秘学、心理知识,得不到一个正常的结论。

洞穴里忽然变得很静,水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闷闷的,像隔着厚厚的墙。

"你离开这里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尾音几乎碎在喉咙里,"可以带上我吗?"

温年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他,没听懂:"我不会离开这里呀。"

埃里克定定地看着她。

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像要把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都拆开来翻看,她刚才说"不会离开"的时候,眉梢都没动一下,瞳孔也没有缩。

她说的是真的。

埃里克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笑容来。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那座管风琴。

"试试这个。"他侧开半个身位,给她让出琴凳。

温年开心地坐上去,手指在黑白键上摸索,时不时抬头问他"是这个吗""这个音对不对"。

她学东西快得像海绵吸水,试了两遍就能磕磕绊绊地弹出旋律来,她自己高兴得不得了,脚尖在琴凳下晃来晃去。

埃里克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发顶的那个旋,一圈圈打着转,头发蓬蓬的,随着她晃脑袋的动作轻轻翕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抬了抬,摸了摸她的头发,陪着她练习玩耍。

等她终于困了,眼皮开始打架,他才送她到台阶下。

两个人站在那里,烛火把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那我走啦。"温年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埃里克没说话。

他伸出手,手指勾住她的手腕轻轻一翻,往她腕上扣了件东西。

温年低头一看,缀着一串深红色宝石的手链,烛火一照就泛起暗暗的光泽。

"好看!"她摇了摇手腕,宝石互相撞着,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响。

埃里克的目光落在她腕上。

链子挂上去之后,她的手腕显得更细了,白生生的皮肉衬着那一点深红,晃得人眼热。

"还有更好看的。"

他抬起眼,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拿羽毛尖搔人耳廓,"明天来找我?"

温年弯着眼睛冲他笑,眉眼弯弯的,"那我明天还来。"

说完她转身就往台阶上跑,一步一蹦,裙摆甩起来又落下去。

跑到半途她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腕上的链子晃出一小片红光。

埃里克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上方。

他缓缓抬起手臂,手指触上自己颈侧那片皮肤,那个湿漉漉的印已经没了,手下一片微凉,只有记忆还烫着。

她说明天还来。

他扯了下嘴角。

这世上太多人对他说过“明天”。

父母站在街角,摸着他的头说过,明天会来接他,然后他抱着膝盖等了三天,等到被巡夜的乞丐踢醒。

马戏团的班主隔着铁笼说过,明天就把他从宫里接出来。

结果他等了无数个明天,等到指甲被波斯宫廷的女官一根一根拔掉,等到学会用残破的手指拉出他们想听的曲子。

女官也说过,再忍忍,明天就好了。

……

她那些说不清来处的小秘密。

她明明比他小却偏要让他喊“姐姐”。

她身上那些明显不属于这个地方的气息,那些词汇、那些神态、那些她自以为藏得很好却处处露馅的违和感。

他不在乎,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装作她喜欢的样子。

她喜欢他乖一点,喜欢看自己的手腕,还有自己的眼睛……

真好,从来都被称为怪物的自己,居然有天需要靠这个来勾引人。

他垂下手,看着掌心,攥紧。

困住她有很多种方式,锁住她也有很多种。

最温柔的,是用那些她喜欢的宝石,一颗一颗地串成链子,绕在她的腕上,绕在她的脚踝上。

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他的气息,习惯他的温度,习惯到某一天想走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走了。

明天,他会准备好新的琴谱,新的珠宝。

他会等她站在台阶上,像今天一样撞进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她最好会来。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152/3450323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