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012
温年趁托瓦内特被舞团叫去排练的间隙，悄悄溜了下来。
路已经摸熟了。
机关在哪块石砖后，哪面墙是假的，哪个拐角要侧身挤过去，埃里克都告诉过她。
她数着步子往里走，空气里一股幽混水汽和蜡烛味道。
她把呼吸压得又轻又慢，一层层掀开帐幔，纱料从指缝间滑过去。
最里面那道浅色纱幔后面，床上的被褥拱着一个弧度。
温年小心翼翼掀开纱幔。
床上的人动了动，醒了，偏过头来。
视线对上她的那一瞬，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脸。
指缝里露出一边俊秀的眉眼，瞳孔还带着刚醒的涣散，而另一边，残缺的、凹凸不平的骷髅轮廓，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影，疤痕像干涸的河床，蜿蜒过颧骨与眼窝边缘。
温年愣住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背过身去。
不是觉得恐怖，是觉得冒犯，他不愿意让她看见的时候，她不会去看。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一声极轻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笑。
埃里克看着她背过去的轮廓，气得牙痒。
他熬了大半夜给她缝那件裙子，针脚密得眼睛都快花了，结果她倒好，一来就给他看这个。
他伸手从床里侧抽出绸带，翻身下床，赤脚踩在石地上，没有声音。
烛火被他灭掉。
温年在黑暗降临的瞬间绷紧了肩膀，她莫名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听见他从床上起身，脚步往她这边一步一步逼近，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间隙上。
"埃里克？"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但他身上那股味道靠过来了，墨水味、还有一点潮湿的木质香，危险、粘稠，像一层看不见的网把她整个人裹住。
温年转身伸手往前摸，掌心碰到一截硬挺的衬衫前襟，布料底下是紧实的胸口，心跳隔着衣料撞在她手上。
手腕被捉住。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掌心被牵着往上抬，贴上他的脸。
指腹下触感凹凸不平，光滑的皮肤和粗粝的疤痕交错，颧骨的位置有一小块凹陷的软肉，像是曾被狠狠削去一层。
她的手指动了动。
黑暗里传来一声低笑，尾音带着危险。
"你不是说喜欢我的长相吗？"气息喷在她脸上，温热的。
"那就吻我。"
温年反应过来，他在为刚才她转身那一下生气。
吓死她了，还以为是什么呢。
她毫不犹豫地勾住他脖颈往下一压，嘴唇贴上他的脸。
唇下是光滑的皮肤，是粗粝的疤，是微微凹陷的软肉。
她甘之如饴地亲了一下又一下，从左到右，从额角到下颌，湿漉漉地覆盖过去，吻过眉骨时他睫毛颤了颤，吻过嘴角时他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埃里克被她猛烈的亲吻弄得一爽。
亲到嘴的时候，他下意识唇瓣微张，温年顺势含住他的下唇，舌尖轻轻一舔。
然后像被点燃了什么，直接整个人压过来，把她笼在暗处。
肩膀在抖，攥她手腕的指节也在抖，呼吸打颤，灼热的气息扑在她面颊上。
温年感觉到身前人的异样，还没开口，他喉咙里滚出两个字，黏糊糊的，又轻又哑。
"姐姐。"
他顿了顿，气息贴着她嘴角，嘴唇翕动："你亲得我……"
话没说全，尾音断了，嘴唇又追上来，比她刚才更重，带了点急切的、不管不顾的劲儿。
温年腿一软，膝盖往下坠，被他搁在腰侧的手捞了一把，稳稳托住。
掌心隔着衣料贴在她腰上，烫得她后腰一缩，脊椎蹿上一阵酥麻。
布料窸窸窣窣地响。
眼前忽然一暗，什么东西贴上她的眼睛柔滑的、凉丝丝的绸面，系带绕过耳后，轻轻一收。
她眨了眨眼，睫毛蹭过绸布内侧。
"埃里克？”
"我在。"声音贴着耳廓钻进她耳朵里，低沉的气音震得她半边脸都麻了。
灯亮了。
烛火重新燃起的光透过绸带，在她视野里洇开一层暗红色，像黄昏透过窗帘的缝隙。
她看不清，只能模糊地感知明暗变化，他的轮廓在红光里晃动，然后手臂环过她腰，一步一步带着她往前走。
后膝弯碰到床沿时她往后倒下去，陷进柔软的床褥里，后背被什么垫了一下，大概是枕头。
绸带蒙着眼，触觉被放大了无数倍，身下布料凉滑，他的膝盖压上床垫的凹陷，床板轻轻吱呀一声。
她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掌，另一只抬起来想去扯绸带，刚碰到绸布边缘就被他单手扣住两只手腕，交叠着举过头顶，压在枕头上方。
他俯身下来，嘴唇磕磕碰碰地贴上她，牙齿先是撞上她下唇，又偏了偏蹭到嘴角，像只没学会落脚的鸟，笨拙又急切。
温年皱了一下眉，下一秒温热的手指按上她眉心，把那道褶皱轻轻抚平了。
"多练练就会了。"他的声音沉沉的，低哑，贴着她嘴唇说的，气音连着气流灌进来，尾音被压碎在两个人嘴唇中间。
"你会舒服的。"
他低下头，重新贴上来，这一次比刚才准了些，含住她下唇慢慢碾磨，舌尖试探着往里探。
温年张了张嘴，顺势含住他还贴在她唇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不重，但足够取悦到埃里克。
他爱死了她这种毫不掩饰的、坦荡到近乎凶猛的喜欢。
她好像永远知道他要什么，永远在他开口之前就把东西塞进他手里，连犹豫都没有。
隔着绸带下透进来朦朦胧胧的红光，温年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绞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乱。
奇怪。
明明被扣住的是她，抖得更厉害的却是上面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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