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018

回去的路上经过剧院后街的巷口，里头传来压低了嗓子的争执声。

温年脚步一顿，探头望去，是布兰奇。

她正对着一个胖男人，脸涨得通红，声音又气又急："我到底什么时候能上台？"

胖男人靠在墙上，抱着胳膊，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那么多人想上台，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黏腻腻的像抹了地沟油："晚上来我那儿，我跟你细聊。"

布兰奇脸色一白，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然后她撞上了温年的目光。

巷口的光线斜着切进来，把温年和身后的埃里克都照得清清楚楚。

布兰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偏过头，避开温年的眼睛，手攥紧了裙摆。

那个胖男人倒是毫不在意，晃着步子出来，一看见温年就笑嘻嘻地抬手打了个招呼："温年，找对象了？"

他上下打量埃里克，目光在那张面具上停了一停，嗤笑出声："大冬天的，戴个面具，多奇怪啊。"

温年原本还只是看着布兰奇，听到这话，目光倏地转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管你屁事。"

胖男人被她噎得一愣，脸上讪讪的，又硬挤出个笑来：“嘿，我就好奇问问，你说话这么冲做什么。”

“温年，晚上去我那聊……”

后半截话还没落地，他后颈的汗毛忽然齐齐立了起来。

不是风。

那道目光从半张面具后面压过来，安静、冰凉，像一把薄刃不声不响地贴上他的颈侧，有种他再说一句话，脑袋就没了的感觉。

胖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吐出半个字。

脚跟一转，臃肿的身子几乎是贴着墙根，三两下就缩进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连头都没敢回。

温年看了看布兰奇，又看了下旁边的埃里克，指着巷子深处，"埃里克，你去前边等我一下。"

埃里克没多问，便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停下来，站的笔直，目光一直落在她这边。

布兰奇的脸色不太好，却硬撑着扯了扯嘴角："你看我笑话呢。"

温年认真道："你有什么好笑话的。"

"看我受骗。"布兰奇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自嘲。

"你这不是挺聪明，没受骗吗？"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里，布兰奇怔了一下，脸色缓了缓，嘴硬地哼了一声："当然。他这么丑，碰一下手都恶心，还想让我去找他，做梦。"

她说得斩钉截铁，下巴抬起来，像是在跟谁较劲。

温年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为什么一直执着登台？"

布兰奇转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唇角抿了抿，语气忽然淡了下来："你有你姐姐罩着，什么都不懂。"

她的家庭从来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没人摊开来说。

母亲病在床上，两个弟弟饿得瘦条条的，上头还有个游手好闲的哥哥。

全家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父亲已经明里暗里提了好几次，再不弄到钱，就把她卖掉，抵哥哥不去当兵的款子。

她不说，温年也大概明白了，各家有各家的苦。

温年没有露出那种怜悯的表情，只是看着她，语气平平的，却认真："那你努力练习，别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布兰奇愣了一下，垂下眼，过了两秒才说："做什么事情？"

"看见那个人就恶心。"

然后转身就走，阳光从侧面打在她瘦削的背影上。

布兰奇走了两步，顿住，回头瞥了一眼靠墙站着的埃里克。

哼笑一声，侧过头对温年说："你的眼光，也一般。"

说完又准备迈步走。

温年瞪圆了眼睛，刚就多余安慰她。

"喂"了一声，气鼓鼓地从兜里掏出那张地契，举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他送的。"

布兰奇的目光落在地契上，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涨得通红，气的。

"……你真烦人！"

她跺了一下脚，裙摆一甩，扭头跑了，脚步声咚咚咚地敲在石板地上，又快又急，很快拐过街角不见了。

温年站在原地，把地契叠好收进兜里，瞧见她气得脸颊泛红，自己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埃里克对自己挺好，温年觉得不能用拿钱来衡量，可别人偏要用那些看得见的俗物来评判埃里克。

温年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明明很好看嘛。

房子买下来了，姐姐挑剔也再张不开口，但她看埃里克的眼神仍旧淡着。

温年也没说什么，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是很难的。

她反正不用上班，天天跟在埃里克后头，从这条街逛到那条街，挑窗帘、选碗碟、一盏落地灯也能比上半天。

两个人把新家一点一点填满。

也就错过了剧院发生的一些事情。

托瓦内特接了芭蕾舞团的管理，又盯着温年丢给她的那间办公室做改造。

温年把整个地方都给了她，她便顺手改出一间寝室，权当一点小恩惠收买人心。

也就没有那么多心盯着舞台，结果出事了。

一楼舞台上排练，灯光落下来，女演员踮脚旋转，裙摆绽成一朵花。

直到什么东西滴在她额头上。

她停下来，伸手去擦，触到黏腻的温热，低头一看，血。

仰头望去，一具胖硕的身体悬在高处，绳子勒进脖颈，舌头不知去了哪里，只剩一张张大的嘴。

剧院当场封停。

经理杵在门口，脸色黑得能刮下一层锅灰。

那张臭脸，还真不是为了远方亲戚的死，人死就死了，顶多叹口气的事。

真正让他心梗的，是剧院最近的票全退了，白花花的钱打了水漂，连带着看温年这个闲人都透着一股子“吃白食”的味儿。

温年装作没看见那道要杀人的目光，靠着大门边边往里走，贴墙溜。

巷子那头，埃里克正靠着墙壁往这儿望，看见温年闪进剧院。

经理正瞪着温年后脑勺运气，冷不丁扫见巷子一晃而过的熟悉身影，瞳孔微缩，那口怒气硬生生咽回去，脸上挤出个笑纹：“新家装修得怎么样呀？有什么要帮忙的？”

温年迈过门槛，闻言扭头，眨眨眼：“我缺钱，能提前预支工资吗？”

经理盯着她，喉咙里卡着一口老血，谁有她舒服？

不上班还拿基础工资，整个剧院就她一个过的舒服。

他从兜里摸出三枚银币，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

温年打量他两秒，觉得今儿经理怎么这么好说话，但银币落在掌心的凉意立刻把她那点狐疑冲散了。

明天去找埃里克，三枚银币能换三枚金币呢！！

她把银币装钱包里，仰脸冲经理一笑：“谢谢经理！祝你发大财。”

话音没落，人已经蹿出去半截，生怕多待一秒对方反悔。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152/3443947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