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恐幽灵船03
船长说干就干。
他准备先回甲板，把那群有钱人身上的珠宝全撸下来。
哼着不着调的歌，脚步轻快地回了甲板。
温年听见脚步声折返，赶紧把杰克的脑袋又往下扒拉了一下："别动哈。"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前兆。
杰克的脖子"咔"一声轻响，差点闪到，下巴擦着她胸口堪堪掠过。
杰克屏住呼吸，脊背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
这女人懂不懂羞耻，她这么主动，明明刚才还抱着胸膛一脸防备地打量他。
温年压根没注意到他什么表情，正侧着耳朵听外边的动静。
船长显然已经开始从这头搜刮珠宝了，翻捡尸体的声音窸窸窣窣，时不时骂骂咧咧。
"呸，有钱出来玩，居然戴假的！一点不闪！"
"吃这么胖做什么！戒指摘都摘不下来！"
"这人真好看……死了可惜，要不然……嘿嘿。"
笑声油腻腻的，黏在空气里。
温年皱了皱鼻子，偏头看了看桌布到地面的缝隙，大概三十公分高，对方弯腰捡东西的时候，只要脑袋一偏，就能看见桌底下藏着两个人。
她又看了看杰克。
他还在低头，深色冲锋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后颈一段细嫩白皙的皮肤，干净得跟这满船的血污格格不入，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
管他吃没吃过苦呢，能抗打就行。
温年凑到他耳朵边，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气音很轻："等会儿他过来，你出去拿着这个跟他打，我在旁边补刀！"
杰克侧眼看她手指的方向，地上一个金属托盘，上边还沾有血迹。
"你别怕，就算打不过也没关系，顶多挨两下，死不了。"
"我随后捡个顺手武器就帮你。"
"怎么样？"
杰克偏过头看她，桌底下暗得只剩轮廓，她的眼睛却亮得刺眼，细碎的光点里甚至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不怎么样。
他觉得她这个办法蠢透了。
张了张嘴，又闭上。
算了，跟一个喜欢自己的蠢人计较什么。
他点了下头。
"好样的，杰克。"
温年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掌心在他肩头按了一下，力气不大，带着点热乎乎的劲儿，给他鼓足干劲。
真是的，这有什么好夸的。
杰克却莫名地被那一拍拍得脊背发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涨了一下。
从没有过这样经验的杰克，被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女人按在桌底下，听她说"好样的"。
居然觉得这样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船长摸到猥琐男那具尸体的时候，温年点了点杰克的胳膊。
他拎着托盘从桌布底下钻出来，步子散漫，像逛菜市场。
温年看的急得咬牙，赶紧从另一侧爬出来，甚是狼狈。
船长正在弯腰捡东西，听见动静偏过头，目光落在俩人身上，居然笑了笑。
“还有活人。”
他慢慢直起腰，笑容里浮出一层阴翳：“我就说这么大一条船，怎么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话音一顿，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沉下去：“既然看见了，那就一块儿留下吧。”
温年手在角落里摸到一个工具，撬棍铁杆硌进掌心。
她瞥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杰克，船长的脚步已经动了，地面被踩得闷响。
“杰克，躲开呀！”
杰克像是才听见。
船长一拳挥过来，他懒洋洋地偏了下头，拳头擦着耳侧落空。
船长的脸瞬间涨红，羞恼转为暴怒，第二拳更快更狠地甩过来。
结果后脊猛地一震，温年举起撬棍结结实实敲上去，金属与骨骼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船长踉跄了一下，回头瞪着温年，眼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不打算陪这俩年轻人玩了。
从后腰抽出那把东西，黑沉沉的枪口对准温年。
温年瞳孔骤缩，撬棍还握在手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早知道就不从桌底下出来了，还能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看见船长把武器对准温年，杰克原本懒散的目光落在船长背上，忽然变了。
浅灰色的眼睛露出下面幽黑又黏稠的东西。
船长扣动扳机的手指刚刚收紧，胸腔猛地一缩，像整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弯下腰，喉咙里挤出半截破碎的声响，然后那手猛然捏爆。
咚。
身体直挺挺砸在地板上，脸朝下，再也没有动。
温年奇怪的盯着那具尸体，“……这人怎么了？”
“可能心脏病犯了。”杰克低头，把沾满血的托盘随手扔到一边。
“不能吧？那他怎么当上船长的？”
“有关系呗。”
“……你说得对。”
空气里弥漫着腥味，温年深呼吸一口，拎着撬棍，转身往驾驶舱走。
驾驶舱的门半敞着，控制台比她想象中更乱，仪表盘上的红绿指示灯跳着不规则的光。
她盯着那些旋钮和拉杆，脑子是空的。
人就是这样，真到了要上手的时候，才发现以前混过去的每一节课都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温年也没例外。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她好好听了，课本里大概也不会教怎么开一艘死人堆里的船。
“你会开船吗？”她回头问杰克。
“我们需要快点离开这儿，这些尸体马上开始发臭了，再过几个小时我们会被熏死在这儿。”
“不会。”杰克答得坦然，两手插进冲锋衣兜里，目光从那些仪表上滑过去，像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确实不会。
他也不需要坐船回去。
他看了一眼温年，她站在控制台前，倔强的侧脸被指示灯的微光勾勒出一道汗湿的轮廓，脸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
杰克心里某个念头转了转。
要是直接带她回去，她发现自己不是人类，应该就不会再这样看自己了吧。
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大概会缩回去，然后染上恐惧。
他有点不乐意。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收场，温年已经转身推开了驾驶舱侧门，走到船舷外，去看外边的几艘救生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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