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恐幽灵船18（完）
莫瑞恩跟肖恩吵了一架之后，回到工作船上，之前留守的船员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回到寝室收拾起行李，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
团队这次出行，从一开始就是场笑话。
更可笑的是，她之前居然还偷偷对肖恩有过好感，现在多看一眼都嫌脏眼睛。
她只想着靠岸，立刻，马上，跟他们所有人断得干干净净。
背包刚放好，外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通！轰！
整艘工作船被震得猛地一歪，柜门撞开，杯子、镜子、零碎物件哗啦啦全往地上滚。
莫瑞恩一把扶住门框，耳膜被震得嗡嗡发疼。
稳住身体后，她冲上甲板。
咸腥的海风卷着硝烟灌进喉咙。
不远处，那艘客船已经彻底散了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船体四分五裂，断口焦黑，残铁冒着滚滚白烟，在水面上缓缓漂散。
“道奇！！”
她喊出声，嗓子几乎破开。
海面没有回应。
“肖恩！！”
依然没有。
她卸下船尾的救援皮筏，猛地一推下水，整个人跳进去，双手疯狂划桨。
皮筏破开波浪，朝那片冒着烟的残骸冲去。
慢慢靠近，海面什么都有。
碎木板，变形舷窗，翻倒的救生圈，半截缆绳…
就是没有人。
连一块衣角都没有。
人大概已经被炸碎了，跟着船一起碎进海里，连回应一声的机会都没留。
……
晴空万里的海面上，天与海融成一片湛蓝，云朵软软地倒映在波光里。
时不时有海鱼跃出水面，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又“啪”地落回水里，溅起细碎的光点。
“哈哈，钓到鱼了！”温年坐在船尾，手腕一抖，收紧鱼线。
水面破开，一条长长的彩色海鱼被拽了上来，鳞片在阳光下闪着虹彩般的光。
海里忽然冒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杰克甩了甩头发，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下边还有。”他冲她眨了眨眼，海水浸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来了来了！”温年赶紧卸下鱼嘴里的钩子，又把竿子往杰克那个方向抛过去。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差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杰克赶紧偏头躲开，随即扎进水里。
几秒后他又冒出来，手里攥着一条活蹦乱跳的红色的鱼，利落地挂上钩，拽了拽鱼线示意。
浮漂猛地一沉，温年赶紧收线。
鱼被拉上来的时候还甩着尾巴，朝她脸上扑了一脸海水，凉丝丝的，带着腥咸的海风味道。
“杰克，太棒了，海钓这样才有意思！”温年开心了，提拉着鱼。
“你赶紧上来哈。”
可怜这条鱼，从上岸到下烤盘，统共只活了十分钟。
温年手起刀落，开膛破肚，刮鳞去内脏一气呵成。
她把鱼码在烤盘上，刷油撒料，调味粉落在烧热的铁板上“滋啦”一声，焦香味立刻被海风卷着散开。
杰克从海里爬上来，水顺着他紧实的腹肌往下淌。
他手里还举着一只大龙虾，张牙舞爪的，冲她扬了扬下巴，脸上那表情，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怎么样，海上好玩吧？”
“好玩好玩！”
温年用夹子把烤得滋滋冒油的鱼递过去，“这个给你吃，刚烤好的，奖励给全世界最努力、最帅气、最勇敢的人。”
杰克接过烤鱼，努力板着脸，但嘴角已经快翘到耳朵根了，“也还好吧……”
他低头咬了一口，鱼肉外焦里嫩，鲜得他眼睛一亮，“等会还钓吗？我还有力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海风正好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温年把他头发往后拢了拢：“不钓了，海水里面待得时间长对你身体不好。”
杰克张了张嘴想说他身体不会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身子软软地往温年肩上一歪，声音拖得黏黏糊糊的："好像是有点不好……身体有点累。"
温年从旁边扯过浴巾，抖开来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缓缓。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船尾，脚悬在船舷外面晃着，浪花时不时扑上来舔一下脚趾。
云朵倒映在水里晃晃荡荡的。
温年安静了好一会儿，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左手，手指纤细，掌心空空。
人天天戴着面具过日子，有什么意思呢？
之前陪他玩那些把戏，她觉得是情趣，或许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情趣。
杰克怕是为了隐瞒，天天提心吊胆的吧。
"杰克。"她的声音很轻，"之前你划我手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吧？"
杰克原本半眯着眼靠在她肩上，闻言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
视线落在那只白嫩手掌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喘。
温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遥远的海平线上，"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说得轻描淡写，杰克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
那她为什么还……他那些拙劣的掩饰，那些以为能骗过她的表演。
可她是温年啊，她聪明、可爱、善良、勇敢……优点多的数不过来。
他怎么会蠢到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海面蓝蓝的深不见底，下意识想往海里跳，让冰凉的海水淹没头顶，躲开她那道目光。
温年回过头看向杰克，海风把她几缕碎发吹到脸侧，浪一下一下拍着船板。
杰克整个人缩在浴巾里，在船尾占据了很小很小一部分。
温年扯了扯浴巾。
他缓缓转过头，那是一双蓄满了水雾的眼睛，眼眶泛红，那层薄薄的水光越聚越多，亮晶晶地在眼底打着转，眼看就要盛不住了。
他拼命抿着嘴唇，喉结上下滚了滚，吸了一下鼻子，倔强地不肯让那滴东西掉下来。
四目相对。
海风忽然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心脏在胸腔里砰砰撞击的声音。
温年看着他泛红的眼，笑容盈盈。
眼角弯弯的，眸子里盛着一整片打翻的夕阳，温柔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他湿漉漉的下眼睑，动作又轻又暖。
"杰克，谢谢你哈。"她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笑意。
“我天天很—开—心。”
她故意把最后三个字拖得长长的，尾音翘起来，像在哄小孩。
杰克猛地眨了下眼，那滴忍了半天的泪终于砸落下来，烫烫地滴在她手背上。
他反手攥住她贴在他脸上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年年，"他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不像话，清了清嗓子才接上，"那、那你……你害怕我吗？"
温年偏了偏头，歪着脑袋看他，眼睛弯弯："你觉得呢？"
杰克望着她。
她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一个人的影子，缩着肩膀，裹在浴巾里，鼻尖红通通的，眼眶还湿漉漉地泛着水光。
原来自己看起来这么可怜呀。
他又凑近了点，从那双弯弯的、盛着笑意的眼睛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什么。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怜了。
杰克望着她眼里那个被温柔兜住的自己，嘴角翘了起来，翘得高高的，怎么都收不回去。
她眼里的他，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她掌心。
"我也很开心。"他闷闷地说，声音埋在她掌心里，闷得含含糊糊，"特别开心。"
远处的天与海在尽头融成一片温柔的深蓝，最后一缕霞光也沉了下去。
他最终没有跳进海里，温年伸过来的那只手，比整片海洋都更让他想沉溺。
两个人在船尾靠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出现，洒满了海面。
杰克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只窝进窝里的大型犬。
他瓮声瓮气地嘟囔了句什么，温年没听清，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发旋："什么？"
他闷闷地重复，声音又软又黏："我说……那以后你还跟我出海吗？"
温年笑出了声，把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出啊，钓不上来鱼，就把你捞上来。"
杰克"嗯"了一声，脸埋得更深了，浴巾底下悄悄伸出来一只胳膊，环住了她的腰，收得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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