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星期五12
奇维和特里在小木屋里等了整整一天，诺兰和切尔西始终没有回来。
雨从昨天傍晚就开始下，到现在也没停。
奇维站在窗前，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抬手擦了一下，外面漆黑一片，只有湖面偶尔闪过一道幽暗的光。
雨声沙沙地响，填满了整间屋子。
“明天再说吧。”奇维转过身，靠着窗台，“估计俩人玩到野外去了。”
特里瘫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两个精虫上脑的人。”
奇维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几瓶水和最后一个面包，叹了口气：“吃的也没了。明天得去商店买点东西。”
“说好的来玩呢？结果一个两个全跑了。”
特里坐直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下次再也不跟他们一起出来了。”
奇维耸耸肩，没说话，但那个动作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太阳升起来，把湿漉漉的地面晒出一层淡淡的水汽。
奇维和特里开着车来到商店，远远就看见门口有人。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在拆箱子，把货架上的东西一件件码好。
他动作利落，纸箱被拆开，东西被摆上去，然后空箱子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到不会被雨水打湿的角落。
特里嘴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换老板了。”
奇维没接话，拉着她往店里走，两人路过门口的时候，那个男人连头都没抬。
店里比外面凉快，货架上东西不多，但摆得齐整。
奇维和特里挑了些面包、泡面和香肠，抱到柜台前。
男人从门口走进来，站到柜台后面，一件一件地看价格。
他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像是对这些东西并不熟悉。
特里靠在柜台边，问了一句：“这店里……来过一个骑自行车的男的吗？”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隔着面具，他的眼神显得很平，没什么情绪，声音也沉：“没有。”
“那不对啊。”奇维接话，“他说他要来找商店老板的。”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们一秒，然后把最后一包香肠的价格报了出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点：“不道德，商店老板有伴侣。”
奇维和特里同时愣了一下，有伴侣这性质就不一样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之前不知道……”特里干巴巴地解释，“我们再去别处找找。”
她正要拉奇维走，里屋的门被打开了。
温年走出来。
她像是刚睡醒，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穿着一件薄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的弧度。
男人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把柜台下放着的一个保温壶搬上来，放到她面前：“早上做的，还热着。你先吃饭。”
温年看他一眼，实在想不到他怎么这么快转变位置的。
一大早过来温年正睡觉呢，被他粘醒，温年让他没事把货物整理整理。
他就把屋子里所有货物搬到门口整理，货架摞的满满当当的。
还能抽空做顿饭，温年接过，打开壶盖，一股带着肉香的热气腾起来。
里面炖着一块一块的肉，混着土豆，汤汁浓稠，颜色很好看。
“小黑呢？”
“把它放我家里了。”
温年点点头，抱着保温壶就往外走。
她搬了张矮板凳，坐在门口那棵老树底下，用勺子挖了一口肉塞进嘴里，烫得她微微张开嘴哈了口气，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又挖了口米饭压进去。
"杰森，你手艺不错嘛。"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头都没回。
杰森站在柜台后边，手上还在理货，但动作明显慢下来。
他看着门口那个背影，"……以前家人做过。"
"嗯。"温年应了一声，又吃了一口。
特里和奇维站在门口中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总感觉这俩人熟悉又不熟悉的。
阳光从门口斜进来，把温年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就那么蹲坐在小板凳上。
柜台后面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个子高得几乎把身后的货架遮掉大半，手上粗粝得拿着价格表对商品。
他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目光时不时穿过整个店面，落在门口那个正吃的正香女人身上。
奇维觉得这屋里哪哪都不对劲，他推了推特里的胳膊肘。
特里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站到温年旁边，半蹲下来："老板，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见过之前跟我们在一起的那三个人？"
温年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
她脸上还带着吃饭吃出来的热气，一双眼睛被太阳照得有点眯起来，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影子。
她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他们失踪了吗？"
"对呀。"特里苦着脸。
温年把勺子搁在壶沿上，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下雨天失踪……我觉得你们应该报警。这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奇维在旁边听到这句，"老板，我再打个电话。"
他朝柜台走过去。
杰森就站在那儿，那台老旧的座机就放在柜台拐角，杰森的半边身子正好挡着，他需要对方让一让。
奇维喉结动了动，他离得近，才发现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高大，面具边缘压着鬓角的碎发，露出来的下颌线条硬邦邦的，上面还有一道疤痕。
"我……我打个电话。"奇维的声音缩了缩。
杰森偏过头看了看他，隔着面具，那双眼睛从高处压下来，没什么情绪。
他视线又移向门口，温年正把饭扒进嘴里，腮帮子撑得圆圆的。
杰森收回目光，往旁边挪了一步。
奇维赶紧抓起听筒拨号。
电话接得很快，但那边警察的声音懒洋洋的，听完他的描述，连个"嗯"都欠奉："水晶湖失踪的人，直接报死亡吧。每年都这样，我们管不了。"
"什么？"奇维差点把听筒摔了，"你们…"
电话挂了。
他瞪着座机看了半天，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只能重重地把听筒砸回机身上。
"一美元。"杰森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
奇维震惊，看了看杰森又赶紧低下头，正准备掏这个高昂的电话费。
"二十五美分。"温年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二十五美分。"杰森重复了一遍，一点没有报错价格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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