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小丑02
车子在门口飞驰而过。
男人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门板上，闷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铁门凹进去一块，边缘裂开细纹。
他收回手，指节泛红，转身。
身后又传来引擎声。由远及近，缓慢减速。
男人顿住脚步，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按住门边，侧身往外看。
路口，黑色的轿车停得端正。
车门推开，下来的却是莉娜，温年的秘书。
戴着眼镜，金色的卷发披散身后，手里拎着公文包。
男人撇了撇嘴，下巴微微扬起，“温年有什么话要说？”
莉娜抬眼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男人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眨了一下，“她不回家，我是不可能收回分手这句话的。她说什么都没用。”
莉娜礼貌微笑，低头从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双手递过来，“她让我转交给你。”
男人接得随意，两根手指夹住，翻了个面，漫不经心笑了一声，“想用钱让我别分手？没用的哦。”
“温女士说，”莉娜声音依然温和，不急不缓。
“卡里的钱，足够你去任何地方好好生活。祝你生活愉快。”
她说完，转身坐回车里，门关上，引擎重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路口。
也就没看到男人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凝住，裂开，像一幅画被从中间撕了一道口子。
银行卡在他指间被一点一点折弯，边缘刺进掌心的肉里，他没有松开。
然后他嘴咧开，露出整齐的牙齿，皮肤在门厅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没关系的，”他一边笑，一边喃喃，带着病态，“没关系的……她不喜欢，会有别人喜欢的自己。”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已经变形了的卡，嘴角还挂着笑。
下一秒，一脚踹翻旁边的青瓷花瓶。碎片炸开，落了一地。
“她凭什么不喜欢我！！！”
……
车停在警局门口，温年推开车门，冷空气灌进来，带着哥谭深夜独有的焦糊味。
警局比平时安静得多，办公区空了大半，几盏灯亮着，光线压不住走廊的空旷。
十几位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靠墙站着，其中一人看见她，快步迎上来。
“温女士。”他压低声音，一边引路一边简短说了几句情况。
温年没出声，只点了点头，脚步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清晰，一声接一声。
走到走廊尽头，房间门口两名保镖侧身让开。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老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
角落里，一个小小身影缩在椅子上，肩膀还在抖，眼圈通红。
布鲁斯，韦恩家族目前唯一的孩子。
管家弗雷德站在旁边，看见温年进来，朝男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没说话，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想让温年上前安慰。
温年摆了摆手，她确实不知道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在韦恩集团做财务司库，跟这对夫妻关系不错不假，可跟这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几乎零交集。
况且她现在对上到十八下到零岁的雄性生物都有点应激。
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警局天台上夜风很大。
往下看，街面上依然吵吵闹闹，机车轰鸣、叫骂声此起彼伏，远处甚至有爆炸的火光映红半边天，浓烟缓慢升腾。
弗雷德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不赞同地开口：“你刚为什么不劝劝他？”
温年转过头，神情淡淡：“我跟他可没有任何关系。哦，不，有的，他继承家业，我喊他老板。”
随后，她语气轻巧，“但我已经提离职了。”
弗雷德不知什么时候点了根烟，吐出烟雾，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女人：“虽然我也很想让你就这么离开，但很遗憾。”
温年挑眉看向他。
“韦恩夫妇早留下了公证，”弗雷德说，“如果不幸离世，由弗雷德和温年共同照看布鲁斯直到成年。”
温年眨了眨眼。
弗雷德是管家，照看理所应当，可自己为什么？
弗雷德从内袋抽出两份文件递过来，一封是公证复印件，一封是手写信。
温年拆开，信纸泛黄，落款日期是五年前，当时她刚刚崭露头角，把财务部门那摊乌烟瘴气收拾得服服帖帖。
信的大意很直白，如果他们遭遇不测，请她帮忙看着布鲁斯，稳住集团。
就当看在当年资助过她的份上。布鲁斯成年后，集团股份分她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韦恩集团掌控着哥谭市直接GDP的40%，重工、制药、能源、房地产、军工、市政基建、医院体系，几十万雇员，全市最大的雇主。
剩下那六成被黑帮、灰产、其他老牌家族瓜分得七零八落。
六年。
只需要六年，五十亿美元。
温年把信纸折好，脸上不露半分情绪。
弗雷德看着她，语气沉下来：“温年，韦恩夫妇这一辈子都在做公益，他们想让哥谭变好。你也是受益者之一。你在底层待过，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个城市有多混乱、暴力、血腥，每天烧杀抢掠，人命像纸一样薄。”
“韦恩集团是目前唯一有希望带着哥谭往上走的力量。”
“他们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有多危险，但他们没退。他们希望有人能接住这份意志。布鲁斯是个很好的继承人，但他还小，需要有人领着走。”
“你小小年纪出去读书，读完又回来，他们从那时候就在观察你了。”
“温年，他们希望是你。”
“我也是。”
温年站在天台边缘，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远处的火光映进眼底，明灭不定。
她一个小小财务能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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