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古拉2000）04
纽约，古董店。
室内光线偏暗，橡木柜台上摊着几件打磨古朴的银饰，带着岁月的痕迹。
客人拨弄着一枚银吊坠，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灯下细瞧，终于忍不住开口：“老板，再便宜一点嘛。”
老板马修身材高大，脸上皱纹很浅，深色西装熨得笔挺，领口一丝不苟，看着儒雅体面。他摇了摇头：“不行。”
客人实在喜欢那枚十字架吊坠，银质厚重，上边刻着繁复却古拙的花纹。
他对着柜台上的小镜子戴在脖子上照了照，左右侧头，越看越满意，又跟马修搭话：“这真的可以防吸血鬼吗？最近新奥尔良有吸血鬼出没，新闻上都在播，我害怕他突然跑到纽约来吸我血。”
马修看他一眼，随后语气平淡道：“这是个传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吸血鬼。”
客人扭头，撇了撇嘴：“新闻都出来了，你都不看电视？”
马修不说话，只是低头擦拭柜台上的银饰。
客人也觉得没意思，把吊坠放到柜台上，推过去：“我要两个，其中一个包装好一点，我要送给女朋友。”
马修微笑：“好。”
他伸手从柜台下再拿一个。
弯腰的时候，袖子往上走，露出一截手腕。
无聊等待的客人随意瞥了一眼，整个人趴在展示台上凑近看。
“老板，你这也太吓人了，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马修苍白松弛的皮肤，跟那张看似四十多岁的脸完全不匹配。
胳膊上密密麻麻遍布针孔，无数细小穿刺点，有些已经愈合，留下浅褐色小点；还有几处偏暗紫的陈旧瘀斑。
马修把吊坠拿上来，袖子往下放，动作不急不缓，轻声解释：“我肾脏不好，需要经常做透析，反复扎针。”
客人愣了一下，觉得刚才自己很不礼貌，结账的时候多给了十美元，匆匆推门走了。
马修收了钱，看着客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走到店铺后门。后门通往住所，一间黑漆漆的房间，简单的衣柜、床、桌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他径直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红木桌子旁。
桌上放着一个大木盒子，盒子表面包浆温润，像是有些年头了。
他伸手打开，里面是十个方格，九个已经空了，只剩最后一格，玻璃瓶静静躺着，盛着浓稠暗红的液体。
旁边放着一支注射针管。
马修缓缓打开玻璃瓶，抽了满满一管。
暗红液体在管中黏稠地流动，他捋开袖口，对准胳膊上最新的一处针孔，慢慢扎了进去。
神奇的是，注射进去后，他胳膊上松弛的皮肤在慢慢变得紧致，细密的皱纹一点点撑开，肤色也褪去了那层不正常的苍白。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某种疲惫终于被暂时压了下去。
收拾妥当后，他走出去，坐在柜台后的凳子，想了想，拿起手机拨给远在新奥尔良的女儿玛丽。
电话响了好久。
就在他以为不会接通的时候，那头传来玛丽轻轻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父亲，你怎么突然给我打了电话。”
马修握紧电话，“我准备这两天去新奥尔良出差。”
接着交代道：“最近看了新闻，你那边有吸血鬼出现。今年生日我送你的银饰，你要记得天天带身上。天黑后就不要再出门。”
玛丽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戴着的宽边银手镯，上边刻着复杂的花纹，神秘又好看。“我知道了。”
然后俩人都没有什么话说。
玛丽母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带着她去了新奥尔良。
父亲除了圣诞节、自己生日打个电话，其余时间几乎没有联系。
俩人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
沉默在电话线里蔓延，像是隔了太多年的隔阂，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马修准备跟女儿说再见挂断电话的时候，玛丽突然开口：“父亲，还有这类银饰吗？我想帮邻居买一点。”
“我邻居的发小失踪了，说是被吸血鬼带走了。”
“我朋友想去找她。”
失踪被吸血鬼带走？去找吸血鬼？
马修拿着电话，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这任何一件事在他眼里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会不会是搞错了？”
玛丽肯定道：“我邻居不会撒谎，她是一个勇敢又真诚的女孩子。她亲自去了现场，在疑似被吸血鬼抽干的人旁边找到了她发小的手机。官方警察也这样说，说是大概率目睹了现场被带走了。”
马修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个情况，在他的以往经历中吸血鬼不会留任何一个活口。
“好。我这两天把你邻居要的东西一起带过去。”
玛丽高兴：“好！我会跟她说的，让她多等两天。”
挂断电话后，玛丽来到隔壁杰西家。
杰西穿着短袖背心和深色工装长裤，正在收拾东西。
桌上放着一把霰弹枪和便携式手枪，还有干粮和水。她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动作干脆利落。
玛丽走进来，安慰道：“杰西，我父亲过两天就来了，你可以等等他。”
杰西扭头，疑惑地看着玛丽：“你父亲？”
“嗯！我的祖父亚伯拉罕·范海辛，之前猎杀过吸血鬼。我父亲继承了一部分能力。”
杰西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玛丽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到撒谎的痕迹，可玛丽太单纯了，什么都写在脸上。
所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
她虽然附和大众的观点，对外说是吸血鬼绑走了温年，但心里一直倾向于是坏人发现了好朋友目睹凶杀现场，把她绑走了。
可现在玛丽说得这么笃定。
“那我更要现在去了。”杰西把枪塞进背包，“这都过去两天了，再耽误两天，她都成干了。”
玛丽挠头：“不会吧……我小时候听父亲讲故事，吸血鬼一周才吸食一次。”
听到这话的杰西放下手里的东西，玛丽好像很了解吸血鬼的情况，她拉着玛丽坐下：“可以多给我讲讲吗？”
玛丽果然了解的比普通人多，她也毫无保留的讲给了杰西听：“我父亲说，吸血鬼这个物种活了两千多年，或者更久，他具体也不知道。”
“一百年前，吸血鬼大量出现觅食的时候，也是祖父无意中发现，银饰、阳光、基督教圣物可以对抗它，于是靠这个方法杀死了大量吸血鬼，但是活得最久的那个吸血鬼怎么都杀不掉，最终把它封印在银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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