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愚园团聚，下厨酬客

出了公安局，一行人站在门口。  陈平安开口问：“金大哥，老爷子家远吗？咱们怎么过去？”

“我爹住在愚园路，差不多六公里路。”

陈平安想了想：“那有点距离，坐三轮车过去吧。我跟你坐一辆，嫂子带孩子坐一辆。”

金木森点头：“行。以前都是黄包车，现在都改三轮车了，正好试试。”

陈平安冲路边的三轮车夫招招手，比了个二的手势。两辆车蹬过来停稳。  “师傅，去愚园路多少钱？”

车夫一口地道沪语：“去愚园路啊，一块洋钿。侬是外乡人啊？到沪上走亲戚伐？”

陈平安听得懂，却不会说，用普通话答道：“对，走亲戚。钱没问题，两辆车跟紧点就行。”

“勿搭界，放心好唻，阿拉全是老跑的。”

见没问题，众人纷纷上车。两辆三轮车慢悠悠蹬起来，往愚园路去。街边的法国梧桐叶子落了一地，弄堂口飘着生煎的香气，报童挎着报纸沿街跑，满满的老沪上味道。

金木森看着街边的街景，轻声感叹：“我差不多三年没回来了，感觉变化不大。”

陈平安笑道：“国家刚安定没几年，很多事还没来得及规划。还是那句话，只要目标定下来，几个月就能变个样子。”

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车停了。金木森立刻跳下车，拎着箱子招呼：“到了到了，走，咱们回家！”

一行人跟着他拐进一条弄堂，没走几步，在一栋联排小洋楼门口停下。他放下行李，用力敲了敲院门。

里面传来老人的声音：“谁啊？敲那么重，门都要敲坏啦！”  没一会儿院门  “吱呀”  一声拉开。

金木森嗓子一哑：“爹。”  里面的老人手里的折扇  “啪嗒”  掉在地上，眼睛一下直了。  “阿森？你回来了？”

“哎，爹，我们都回来了。”  金木森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木槿和两个儿子。

老爷子一把拨开金木森，快步走到后面，一手抱起一个孙子，另一只手牵住另一个，嘴唇都抖了。  “阿砚，阿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平安站在边上看着，刚才还看见金木森眼眶红了，被老爷子这一闹，反倒把眼泪憋回去了。木槿笑着拍了他一下：“看什么呢，爹都进去了，咱们也进吧。”

金木森这才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折扇，拎起箱子，回头招呼：“平安，走，进屋。让你看笑话了。”  陈平安笑了笑：“没事，隔代亲，正常。”

进了院子，陈平安边走边扫了一眼。小洋楼带独立厨房和卫生间，两层楼，陈设齐整，住得宽敞。等放下手里的箱子，看着一家人围着说话的热乎劲儿，他笑了笑，悄悄退了出去，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掏出烟点上。看着他们团聚，他也有点想家了，也不知道四合院那边怎么样了，管事的人选出来没有。这趟在沪上也待不了几天，很快就能回去。

正出神，木槿走了出来：“平安，要不要跟我去菜场买菜？晚饭咱们自己烧。”

陈平安点头起身：“行，反正我也没事。他们爷俩还在聊？”

“还能怎么样，说着这几年的事呗。让他们聊吧。”

两人出了家门，随便问了个路人，就知道了菜场的方向。到了菜场，里面闹哄哄的，水产摊带着潮气和鱼腥味，蔬菜摊码得整整齐齐，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木槿转头问：“平安，你想吃什么菜？”

陈平安张口就来：“这季节大闸蟹正肥，必须来一份。再来油爆河虾、白切鸡、酱爆螺蛳、百叶结烧肉、白切羊肉、腌笃鲜，嗯，差不多就这些。”

木槿在旁边听得一头黑线：“平安，你当嫂子是本地厨子啊？这些菜我就会个油爆河虾。你也知道，我们在国外，不是牛排就是面包，哪会做这些。我本来打算随便炒两个小菜，你报这么多，可难为我了。”

陈平安尴尬地挠挠头：“我就随便说说，顺口了。”

木槿多聪明，能张口报出一长串本地菜名的，要么懂吃，要么会做。她一脸怀疑地看着他：“平安，你老实说，这些菜你是不是都会做？”

陈平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他有厨艺精通技能，全国菜系基本都会，虽比不上顶级大厨，但比寻常小饭馆的师傅做得还好。  他只能谦虚道：“会一点。”  木槿大喜：“太好了！那今天就做你说的这些菜，你教我。”

陈平安嘴角一抽。  合着自己不光当保镖，现在还要当厨子？  算了，今天也算庆祝他们团聚。  “行，那咱们挑食材去。”

接下来陈平安挑拣食材，很快就买齐了。  回到家，爷俩还在厅里聊天，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跑着玩。陈平安和木槿进了厨房。

木槿一动手陈平安才发现，她的厨艺实在生疏，切的肉块大大小小，下刀都不稳，生怕她切到手。  他只好委婉道：“木嫂子，你去买点酒和饮料吧，一家人团聚，该庆祝庆祝。”

木槿一想也是，擦了擦手就出门了。  陈平安趁机接手，洗菜、切菜、备料，没一会儿就收拾得妥妥帖帖，中间还顺手把炉子生旺了。

等木槿拎着酒回来，陈平安已经起锅烧第一道菜了。她连忙凑过来打下手，陈平安边做边讲要点，没敢让她上手，怕她把厨房点了。

浓郁的菜香顺着厨房飘出去，厅里的金老爷子和金木森都被吸引过来，靠在厨房门口看。

金木森道：“木槿，怎么让平安下厨？你倒在边上看着！”

木槿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我手艺不行啊，这不正学着呢。”  父子俩被堵得说不出话。

金老爷子这才看向陈平安：“你就是平安吧？刚才光顾着跟阿森说话，怠慢你了。多谢你把他们一家带回来啊！”

陈平安一边翻炒一边道：“老爷子客气了。能把金大哥一家人平安送回来，我也高兴。像金大哥这样的人才，本该回来建设国家。我就是搭把手，不算什么。”

金老爷子转头对金木森道：“阿森，既然回来了，国家要是需要，你就好好报效，用你学的本事出力。”

金木森重重点头：“爹，我知道。”  陈平安道：“你们先出去坐吧，这儿油烟大，菜好了我喊你们。”

老爷子摆摆手：“哎，平安，今天劳烦你下厨了。明天中午我做东，咱们去梅龙镇酒家，那儿的扬州菜和川菜做得地道。”

陈平安也不客气：“成啊，那我就让老爷子破费了。”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  金老爷子摆手，“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一顿饭算什么。”

等菜全部上桌，满满一桌子。  老爷子一看就愣了：“平安，你是沪上人？怎么烧的全是本地菜？”

陈平安摇头：“我是京城人，就是爱吃，各地菜式都知道点。做得一般，您凑合吃。”

老爷子一脸不信：“你这还叫一般？太谦虚了。刚才阿森还跟我说，你们在火车上聊得来，给他也有很大的启发，年轻人了不得啊。”  金木森见儿子已经伸手去抓螃蟹，连忙道：“爹，先吃饭吧，孩子都饿了。”

老爷子大手一挥：“吃！平安，能喝酒不？陪老头子喝两盅？”

陈平安点头：“能喝。”  老爷子一听高兴了：“好！今天螃蟹配黄酒，咱们喝。”  说着还嫌弃地瞥了金木森一眼，“阿森不会喝，没劲。”  说完起身去抱出一坛黄酒：“这可是二十年的花雕，今天高兴，开了它。”

陈平安也不客气，接过酒坛拍开封泥，先给老爷子满上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举碗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老爷子拍手叫好：“好！爽气！”  自己却抿了一小口，“这黄酒不比白酒，得慢慢品。来，吃菜吃菜。”

众人这才动筷子。  木槿尝了口白切鸡，眼睛一亮：“平安，你也太谦虚了，这鸡做得比馆子还好吃，嫩得很。”  老爷子也夹了一块蘸了料，细细一嚼，点头道：“嗯，皮脆肉嫩，蘸料鲜中带甜，上品！”  众人一道道菜尝过来，气氛热络得很。陈平安对着大闸蟹下手，这时候的蟹正肥，膏满肉嫩，鲜得很。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人人都撑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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