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陈伊万出发!
赵铁山披着棉袄打开院门,看见陈平安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怎么?要住我这里?被赶出来了?”
陈平安把自行车推进院子,一边支车一边说:“没有没有,路边捡了个姑娘,我把房间让给她住了。没地方睡,只能到您这儿来了。怎么,不行啊?不行我睡山洞去。”
赵铁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行,怎么不行!你想住多久都行,我死了这房子给你。”
“呸呸呸!”陈平安赶紧跟上去,“别乱说,您这身体不是还很硬朗?离死还早着呢。”
两人进了堂屋,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陈平安脱了棉袄挂在椅背上,四下看了看,就赵铁山一个人。
“师兄,志远呢?走了?”
“没有。”赵铁山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最近说什么训练,住部队去了。你等下就睡他房间,省得再折腾。”
“行。”陈平安也不客气,去西厢房看了看,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跟部队宿舍似的。
天色不早了,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回屋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平安刚洗漱完,准备去后海冰钓放松一下,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赵铁山去开门,进来的是王守义,穿着军大衣,脸冻得通红。
“平安,准备一下,明天出发!”王守义喘着气说,“专机已经到了。”
陈平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去苏联的事,定了。
得,冰钓是泡汤了。
他送走王守义,回到屋里,坐在床边想了想。这次去苏联,他可不光是去当翻译和参谋的。他还有个大胆的想法——当一回“大盗”。当然,不能用自己的脸去。
化妆大师的技能,该用上了。
陈平安骑上车,满城转悠,找化妆用的东西。这个年代,化妆品不像后世那么好买,他只能去女人用的胭脂铺子里碰运气。在前门大街找到一家老字号,买了几盒胭脂、粉黛、眉笔,又买了一把小剪刀和几把刷子。老板娘看他一个大小伙子买这些东西,眼神怪怪的,他只好解释说是给妹妹买的。
又去买了一个皮箱装换洗衣服和日用品。
回到家,他把要带的东西一一收拾好。两套中山装,洗漱用品,几包卤肉——苏联那边的吃食他实在不放心,带点自己的东西垫肚子。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秘境里还存着大量的粮食、肉、酒、压缩饼干,随时可以取用。
隔天一早,天还没亮,王守义又来了。这次他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胡同口,接了陈平安直奔海子。
到了海子,先生和林虎已经在等了。两人都穿着深色的中山装,外面套着厚呢大衣,身边站着十几个随行人员——翻译、机要、通讯、警卫,二十来号人。陈平安认识的也就先生和林虎两个。
“爷爷,林爷爷。”陈平安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先生点了点头,低声说:“平安,在外面别叫爷爷,注意隐藏。你也给自己换个名字。”
陈平安想了想,随口说:“那就叫陈伊万吧。”
先生忍不住笑了:“伊万?那不是跟平安一个意思?换汤不换药。”
陈平安一摊手:“您就说改没改吧?在苏联还这么应景,多好。”
先生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人齐了,几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出海子,往西郊机场方向开去。先生和陈平安坐同一辆车,两人坐在后座,前面是司机和警卫。
“平安,第一次坐飞机,紧张吗?”先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陈平安笑了笑,马屁张口就来:“和爷爷一起飞,不怕!”
先生点了点他,笑骂了一句:“耍滑头。”
车子开了半个多钟头,到了西郊机场。机场上停着两架银灰色的大型运输机,机身上的红星徽章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机翼下站着苏联机组人员,穿着皮夹克,戴着皮帽子,远远地冲他们敬礼。
先生仰头看着飞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感叹了一句:“真大啊。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飞机?”
陈平安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以后会有的。只要这次谈判顺利,不会等太久。”
先生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林虎从后面走过来,也抬头看了看飞机,拍了拍机身的蒙皮,感慨道:“希望吧。我也想试试,飞机飞在自己蓝天的感觉。”
众人开始登机。先生和陈平安一架,林虎带另一队人坐另一架。两架飞机先后发动引擎,螺旋桨飞快旋转,轰鸣声震耳欲聋。
飞机滑行、加速、抬头——猛地离开了地面。
陈平安靠在座椅上,感受着身体被压进椅背的推背感,心跳微微加速。他透过舷窗往外看,地面上的房屋、树木、道路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褐色。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猛地刺进来,白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等飞机平稳了,机组人员走过来,通报:“预计飞行二十个小时,中间要在赤塔和伊尔库茨克降落两次,加油休整。请大家做好准备。”
先生懂俄语,不需要翻译。陈平安有语言大师的技能,全世界主流语言都会,自然也能听懂。他看了看舷窗外掠过的景色,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这飞机的速度大概也就四百公里每小时,放到后世,高铁都快能赶上它了。
先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说:“大家注意休息,到了莫斯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说完,他自己先眯了起来。
陈平安看了看四周,翻译和机要人员在小声讨论文件,警卫员们坐得笔直,眼睛警惕地扫来扫去。没人聊天,他也无聊,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飞机飞了三个多小时,第一次降落在赤塔机场。
舷窗外白茫茫一片,机场跑道两侧堆着厚厚的积雪,远处的营房和岗哨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机组人员打开舱门,冷风呼地灌进来,陈平安打了个哆嗦。
一个穿着苏联军装的上校带着几个军官走上舷梯,敬了个礼,用俄语自我介绍:“我是格列波夫上校,奉上级命令接待诸位。请大家先下去休息用餐,飞机要在这里休整一小时。”
先生点了点头,带着众人下了飞机。格列波夫上校领着他们穿过停机坪,走进一栋灰色的营房。里面是食堂,长长的桌子上铺着白桌布,摆着不锈钢的餐盘和刀叉。
“这里是自助餐,各位请随意。”格列波夫说完,退到一边。
陈平安端着盘子走过去一看——面包、红汤、土豆泥、熏鱼、腌黄瓜、几块干巴巴的饼干。品种不多,卖相也一般。他拿了一个大列巴,舀了一碗红汤,别的都没碰。
先生拿了点面包和土豆泥,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陈平安掰了一块大列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凝固了。一个字:硬。两个字:很硬。难怪要配红汤,没有汤根本咽不下去。
先生看着他一脸难受的样子,笑了:“习惯就好了。这边吃的没我们那边精细。”
陈平安把手伸进裤兜里——实际上是趁人不注意从秘境里取出一包油纸包着的卤肉,打开放在桌上,低声说:“吃这个,我带了不少。”
油纸包里是切好的卤鹿肉,酱色油亮,香气扑鼻。先生眼睛一亮,拿了一片夹在面包里,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平安把剩下的卤肉分给随行人员,每人分了几片。大家吃惯了中餐,对苏联的伙食实在提不起兴趣,这几片卤肉简直是雪中送炭。
吃完饭,上了厕所,时间刚好。众人重新登机,继续往西飞。
这一飞就是八个小时。
等到飞机再次降落的时候,舷窗外已经擦黑了。伊尔库茨克机场比赤塔大一些,跑道上的灯光在暮色中亮起,像一串串珍珠。
这次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中校,同样客气,同样周到。食堂里的伙食比赤塔好了不少——陈平安居然看到了饺子!苏联的饺子和国内不太一样,个头大,馅料足,里面包的纯肉,咬一口满嘴汁水。还有红菜牛肉汤,浓稠鲜香,配着酸奶油喝,味道不赖。
陈平安吃了两盘饺子,喝了一碗汤,总算把肚子填饱了。
机组人员通报,再飞两个小时就到莫斯科了。
陈平安松了口气,心里暗骂:这螺旋桨飞机真不是人坐的,震动大,噪声响,坐了一天,耳朵嗡嗡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再次起飞,两小时后,莫斯科的灯光出现在舷窗外。
夜幕下的莫斯科,万家灯火,街道上的路灯连成一条条金色的丝带,远处的克宫尖顶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飞机缓缓降落,滑行到停机坪。
舱门打开,冷风扑面而来,比赤塔和伊尔库茨克都冷。陈平安紧了紧大衣领子,跟着先生走下舷梯。停机坪上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几个苏联官员,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人,面带微笑,迎上来跟先生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众人上了车,车队驶出机场,穿过莫斯科的夜色,开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庄园前。
“库奇诺高级别墅。”陈平安心里默念了一句。前世他听说过这个地方,那是林虎养病的地方。这一世不知道怎么回事,林虎受伤没前世那么重,加上最近喝了陈平安的药酒,身体感觉更好了。
大家进了别墅,里面暖气充足,装修考究。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各自去了房间。陈平安的房间在二楼,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宽大的木床,铺着厚厚的羽绒被,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黄铜台灯。
他放下皮箱,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飞了一天,折腾了一天,终于到了。
这具被超级血清改造过的身体,居然也感觉到了疲惫。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坐了一天的螺旋桨飞机,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响。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就是真正的硬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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