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可捞着了
吴邪把本子夺回来一看,好悬没气笑。
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卤味的名字,最后还特意加粗了“红塔山”三个字。
他好笑道:“你是去干活还是去野餐?这水底下指不定有什么怪物等着咱们,你还有心思啃鸭脖?”
胖子一瞪眼:“这叫战略物资!心情好了战斗力才能爆表,再说了,你这一去少说也得个三五天,我们留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不得心里有点期待?”
吴邪叹了口气:“行行行,到时候我给你找找。”
“哎,对喽。”胖子笑。
吴邪把本子揣进兜里,也不再跟他贫嘴。
他站起身收拾那个简单的背包,动作虽然利索,但神色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焦虑。
他这人就这样,哪怕自己是个战五渣,只要一分开,他就总是忍不住担心这帮身手通天的人会出什么岔子。
“行了,那我就不磨蹭了,现在出发还能赶上镇里的末班车。”
吴邪把包甩到肩上,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起灵身上,又看了看张意澜,
“你们在这儿看着点,别太激进。尤其是之前那个在林子里的塌肩膀,千万得防着点人,如果水底下真有什么不对劲,别硬来,等我有装备回来再说。”
张起灵顿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嘱托。
胖子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去吧去吧,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有这两张一瞎在,那就是镇山太岁,只有我们欺负别人的份儿。
你在外头自己小心点,别装备没买回来,自己让人给拐了,到时候我们还得找帽子叔叔救你。”
吴邪骂了一句“滚蛋”,转身钻进了外面的雨幕里。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村寨弯曲的小路上,只留下一串渐渐被雨水冲刷模糊的脚印。
随着吴邪的离开,阿贵家的吊脚楼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哎呀~”黑瞎子荡漾地感慨了一声,“真是愉快的日子。”
“我们可不能偷懒啊。”胖子说,“天真去当采购了,我们该下水捞东西还是下水捞东西。”
“知道,知道,我是来干苦力的嘛。”黑瞎子伸了个懒腰,眼神悄悄往张意澜那边瞄。
张起灵像是察觉到他在看谁,往边上跨了一步,挡住了他的目光。
黑瞎子撇了撇嘴。
啧,哑巴这人,真是没公德。
——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既枯燥又紧绷。
雨还是断断续续地下着,羊角湖的水位看起来变化倒是不大,黑黑的水面看起来压抑感更重了。
胖子在一个乡亲那还借到了几张放了挺久的大渔网,准备到时候捞一捞看看。
目前,黑瞎子是那个看起来最高兴的人。
“我们是一堆青椒炒饭,青椒炒饭特别香,你知道吗?
我们蹲在大山里,羊角湖里水茫茫,这怎么怎么闯。
所以你们要感谢我,我兜里揣着炒饭,虽然只剩两盒半,也强过山里啃干粮~”
这歌的调子很欢乐,但听起来还是莫名怪怪的。
“你在唱什么?”张意澜问他。
“我自己写的,青椒炒饭之歌。”黑瞎子笑。
“你兜里不会真带着炒饭吧?”胖子一边划着筏子一边问,“不过快别唱了,如听魔音耳暂鸣啊。”
“自己上年纪了耳鸣怎么能怪我。”黑瞎子说,“小张老板就不会这么说,对吧?”
张意澜:我不好说啊我不好说……
张意澜当即扭头看小哥。
张起灵负责掌舵和拉绳,他坐在竹筏尾部,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眼睛始终盯着水面下的虚空,仿佛在与这深不见底的湖水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这次下水,张意澜和黑瞎子一块,胖子和张起灵在上面看着情况。
张意澜依旧只脱外套,然后和胖子一块看着黑瞎子在自己面前脱衣服。
“哎呦,这小肌肉。”胖子明显看美了,“就是裤子差点意思,比不过小哥的,小哥那裤子可是我在摊上精心挑选的,买了一打。”
张意澜明显感觉到身边张起灵的身体僵了一下。
所以现在,小哥拥有一打小鸡内裤,每天换着穿。
张意澜: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瞎子,为什么不多穿一条裤子下水呢?”张意澜真心问道。
“亲爱的,洗了没干啊。”黑瞎子相当理直气壮,“这边最近天气变化挺大,按这下水频率洗衣服,明天我就得光着了,你选择看一个光着的我,还是有一条裤衩的我。”
“我选择两个你都不看。”张意澜说。
“哎呀,好吧。”黑瞎子笑。
——
往下潜水的过程当中,张意澜感觉到,水下的情况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水好像比之前变得更浑浊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底下的泥搅了起来。
黑瞎子在她身侧前一些的地方,下潜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水下不能用语言沟通,张意澜本来准备和黑瞎子打手语,但看见他一下子停住了动作。
张意澜疑惑地一抬头,就看见面前满湖都是被水冲起来的骨头,和缀在天上的星星似的。
一只人的肱骨打着旋飘过了她的身边,好像在和她打招呼似的。
张意澜:好诡异……
这时候,黑瞎子拉住了她的手,朝上指指,示意现在直接上去。
张意澜点点头,开始游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水似乎有一种从水底往水面冲的推力。
上去的速度要快一点,张意澜甚至来得及赶上那只还在水里自由旋转的骨头,把它带出了湖面。
张意澜破水而出的刹那,胖子正百无聊赖地搓着手里的泥垢,刚想调侃两句,话还没出口就被卡在了喉咙里。
张意澜朝他递过去一只手,那东西随着水流哗啦啦地往下淌着黑水,一根挂着腐烂水草的骨头赫然暴露在阴沉的天光下。
“现在看起来,你的渔网有用了。”张意澜当即对胖子说,“再下几网。”
那几网可谓是捞的惊天动地。
水下的情况应该发生了一些改变,把原本挂在水底的尸骨冲到了湖水中段,一网子下去,之前捞不着啥,现在捞上来的全是散着的人骨头。
小哥接替了胖子的工作,撒网收网的动作相当熟练,一下子就把一兜子沉重的“货物”提上了竹筏。
“我的老娘!”
胖子往后缩了一下,竹筏因重心的变化猛地晃荡起来,那一大兜子被扔在竹排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渔网里滚出一只颅骨,滚了两圈,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好对着胖子。
胖子直咂嘴:“这……这也太劲爆了吧?”
那骨头呈现出一种长期浸泡在矿物质水体中的黄色,骨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再看其他的骨头,有些上面还挂着没烂完的布。
还没等胖子把这口冷气吸到底,张起灵已经把网又撒了下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一叠叠的骨头被送上了这小小的竹筏,起初还能勉强摆开,到后来,几乎已经堆成小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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