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我不知道啊
“哎呦……”
胖子手里还举着半截椅子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看张意澜面前鞠躬的领班,又看看张起灵面前递盒子的棍奴,最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吴邪。
“天真,胖爷我刚才是不是被砸出幻觉了?”胖子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这新月饭店现在改做慈善了?抢东西还带送包装盒的?这是不是圈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吴邪小声说。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张意澜身上。
她面前,领班的腰始终弯着一个恭敬的弧度。
过了一会,领班抬起手,朝那个捧着锦盒的棍奴打了个手势。
棍奴立刻上前一步,将红木锦盒递向张起灵。
张起灵的视线在锦盒上停留了一下,就把那方价值一亿的鬼玺,随手扔进了垫着明黄绸缎的盒子里。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盖上,棍奴又从旁边的桌上扯过一块干净的黑布,将锦盒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双手递到张起灵面前。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把盒子拿过来。
吴邪转头看向胖子,胖子正用手背蹭着脸上的灰,眼睛瞪得溜圆。
这时候,饭店外,一辆红色的跑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台阶下。
车窗降下,霍秀秀戴着一副大墨镜,从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身子。
“啊,你们这就打完啦?”
霍秀秀摘下墨镜,看着大厅里毫发无损的几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讶,“我以为我也能来帮帮忙呢。”
胖子咧嘴一笑,快步挤出人群,左手拉吴邪和小哥,右手去拽张意澜:“秀秀妹子,你胖爷我命硬着呢。赶紧的,开车门!”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张意澜乖乖地被胖子拽着衣服走到门口,那边领班的表情却没有任何要留下他们的意思。
就在胖子伸手去拉车门的时候,大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我丢你大爷!”
琉璃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右肩不自然地耷拉着,左手死死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钢管,跌跌撞撞地冲出大门,直奔走在最后的吴邪而去。
吴邪听见声音,刚转过头,就看到那根带着风声的钢管朝自己的脑袋砸下来。
他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闭上了眼睛。
“砰”的一声闷响,钢管应该是砸到了谁的脑袋。
吴邪还闭着眼睛。
好像砸的不是他啊。
他一睁开眼。
张意澜在他身边,用手指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再看三米开外的地方。
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钢管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跨越了三米的距离,重重地砸在琉璃孙的侧脑上。
琉璃孙翻着白眼,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砸在台阶上,再也没有动弹。
吴邪保持着转头的姿势,看着倒在地上的琉璃孙,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张意澜。
霍秀秀在车里吹了一声口哨:“小张姐姐!漂亮呀!”
张意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系上安全带,转头看着还愣在台阶上的吴邪和胖子。
“不上车等着被抓吗?”她问。
胖子如梦初醒,一把推着吴邪钻进后座,张起灵紧随其后。
车门“砰”地关上,霍秀秀一踩油门,红色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将新月饭店的大门远远甩在身后。
吴邪靠在椅背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那是……张意澜身上的味道。
胖子还扒着车窗,一个劲地往外看:“哎呦,奇了,他们竟然真不来抓我们。”
“那是。”霍秀秀说,“你也不看看和你们坐一块的是谁。”
“是谁?”吴邪好奇地问。
“你们不知道吗?”霍秀秀问,“我奶奶说,小张姐姐也是新月饭店的大股东啊,好像除了老板之外,她持股是最多的了。”
张意澜:?
什么时候的好事,她怎么不知道。
“什么股东?谁的股东?”胖子不可置信地重复道,“新月饭店的股东?啊?谁?”
“张意澜啊?”霍秀秀对着张意澜努努嘴。
胖子吴邪和张起灵的目光顿时刷刷刷全落到了张意澜身上。
“这可真是……”胖子倒吸一口气,“不是,澜崽,有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呢?也让我们狐假虎威一把呀。”
胖子对失去了这样一次宝贵机会感到非常痛心。
张意澜幽幽地看了胖子一眼——早说?怎么早说?
讲真的,她也完全不知情啊!
——
霍秀秀直接把车一路开到了南锣鼓巷的主街,停在了一处打理的相当好的四合院前:“到了,我奶奶说把你们接到这里来。”
吴邪下车一看,这是一所相当气派的私人宅院,门头挂着一块锃亮的匾,上书——“张府”,字体龙飞凤舞,相当漂亮。
“哎呦……秀秀,这是你们家?”胖子下车,也抬头看那块匾,“但怎么写个张府呢?”
“这个不是我们家的产业啦。”霍秀秀说,“我奶奶说是帮好朋友打理,她没事呢就喜欢来这里转转,说待着心里舒服。”
“确实是,好地方好地方。”胖子往里扫了一眼,当即一咋舌,笑着说,“我有这么大一房子我也天天来这转,心里太舒服了。”
张意澜跟着霍秀秀一块进去。
这个园子确实被非常用心地在打理,四处格局都没有动过,和她原来住在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地面和墙上连一点泥灰都没有,花草都修剪的整整齐齐。
“你奶奶很喜欢这里?”张意澜问前面蹦蹦跳跳的霍秀秀。
“也许也不是喜欢这,我们家有很多别的地段好的房子呀。”霍秀秀朝她笑,“我觉得,是在想这个宅子原来的主人吧。”
张意澜听完,淡定点头。
一行人绕到里面,院子里树影摇晃。
霍仙姑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旗袍,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
解雨臣站在一边,眼神在张意澜身上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出什么事。
“奶奶!”霍秀秀喊了一声。
“哎,没什么大事吧?”霍仙姑问。
“我去的时候他们都打完架了。”霍秀秀笑。
“好。”霍仙姑点点头,“去帮我把那本相册拿过来。”
霍秀秀点点头出去了,解雨臣想说什么,也被霍仙姑挥手截住。
她的目光非常直接地落在了张意澜身上:“你觉得,你旁边这些人,除了他,还有值得信任的吗?”
“他”指的是小哥。
话音一落,吴邪和胖子懵了。
霍仙姑的这句话,是在问张意澜——除了张起灵之外,站在这里的吴邪和王胖子,是否值得信任。
——
还没等张意澜说话,胖子一下子就骄傲地挺起了肚子。
张意澜平静地看向霍仙姑,点了点头:“可以。”
胖子一听,当即对着霍仙姑摆出一脸“你看吧你看吧这还用问”的表情。
霍秀秀的脚步声从堂屋侧面的走廊传过来。
她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黑色皮面相册,走到霍仙姑身边,双手递了过去。
霍仙姑没有立刻接。
她的视线在那层黑色的皮面上停留了几秒。
太师椅的扶手上,她保养得宜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后才抬起手,将相册接过来。
相册的边缘有些磨损,露出里面泛黄的纸板。
霍仙姑把相册放在膝盖上,并没有翻开,而是直接推向了坐在旁边的张意澜。
“都看看吧。”霍仙姑说。
张意澜伸手接住。
相册很有分量。
她把相册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翻开第一页,剩下的人都围了过来。
吴邪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张意澜。
从新月饭店出来到现在,他脑子里的线索一直在重新排列。
领班的鞠躬,鬼玺,霍秀秀口中的“大股东”,还有刚才霍仙姑那句直接的试探。
霍仙姑问她,除了张起灵,其他人是否值得信任。
张意澜说可以。
然后霍仙姑就真的把这本显然极其私密的相册拿了出来。
吴邪看着张意澜翻动相册的手指。
她的动作很稳,指尖白皙,骨节分明。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草木香气,在这个打理的很干净的堂屋里,这样的气味依然清晰可辨。
吴邪站在她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她足以让新月饭店低头,让霍仙姑这种九门老一辈的人物无条件信任。
吴邪第一次反应过来——她并不是像他一样、像胖子一样的普通人。
她是和小哥一样的张家人。
她身上带着的秘密……他可能永远不能知晓。
翻开相册的声音在堂屋里很清晰。
相册里是一张张黑白和泛黄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有些是单人照,有些是和别人的合影。
女孩的笑容很明媚,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从布拉吉到后来的的确良连衣裙。
“这是我女儿,霍玲。”霍仙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张意澜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
照片里,霍玲站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海鸥相机,正对着镜头笑。
目前为止,张意澜只见过一个霍玲——那就是被解九的人顶替之后回到霍家来的那一位,但那一位的精神状态和照片里这个姑娘显然是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张意澜记得,好像当时的霍玲,是在执行完考古所在“巴乃”的考古任务之后回来的。
张意澜皱了皱眉。
根据之前在巴乃调查的结果,巴乃羊角湖边有过两支考古队,一支是被盘马杀掉沉湖的,另一支是后来被顶替的。
当时张意澜和“霍玲”有过谈话,对方声称自己姓解,是解九派去渗入组织‘它’当中的,并且这个人认为,真的霍玲已经被人清洗掉了。
所以,真正的那个霍玲,应该是属于已经被盘马杀掉沉湖的那支队伍。
张意澜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照片开始出现一些合影,背景大多是荒山野岭,或者是搭建的临时营地。
照片里的人穿着统一的考察服,表情严肃。
吴邪认出了其中几张照片。
这就是西沙考古队的那些人,里面有年轻时的三叔,也有陈文锦。
“那一年,她去巴乃。”霍仙姑的语速变慢了,“据说这是一项绝密的任务,她走的时候,跟我说很快就回来。”
张意澜把相册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霍玲看起来比前面成熟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背景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光线有些暗。
“她回来了。”霍仙姑说。
张意澜抬起头,看着霍仙姑。
霍仙姑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了两下,声音很轻,“但我后来想明白了,那不是她。”
堂屋里安静下来。
胖子站在吴邪旁边,手里还端着刚倒的茶,这会儿茶杯停在半空,没往嘴里送:“老太太,您这话说的,自己闺女还能认错?”
霍仙姑没有看胖子,视线依然落在张意澜面前的相册上。
“习惯,动作,看人的眼神。哪怕她装得再像,母亲也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回来的那个霍玲,是一个有着她外表的陌生人。”
张意澜合上相册。
霍仙姑继续说:“那个假霍玲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我没有拆穿她。我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也想通过她找到真正的霍玲。”
解雨臣站在霍仙姑身后,手里拿着他那个粉色的手机,屏幕亮着,但他没有看。
他的视线在张意澜和霍仙姑之间移动。
“后来呢?”吴邪忍不住问。
“后来,那个人遵循考古所的意思,去了吉林,但从那以后,她也消失了。”霍仙姑转过头,看着吴邪,“他们这群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张意澜看着霍仙姑,老太太的脸上只有平静的威严,那种失去女儿的悲痛显然已经被她死死地压在心底。
从霍仙姑的角度来看,霍玲出事,最开始的源头就是在巴乃。
这显然……已经成了几十年的执念。
“你拿来的那张图纸。”
霍仙姑看向吴邪,“就是藏在巴乃的那个古楼其中一层的图纸,这座楼由雷氏家族设计,建造的是一所义庄,用来停放尸体。”
清代雷氏八代人在清廷样式房任职,长期担任皇家总建筑师,他们主持做过非常多的重大工程,颐和园、天坛、承德避暑山庄、清东陵、清西陵……
巴乃那个由样式雷设计的,应该也是非常重要的工程。
吴邪当时想起自己在水下看到的那个落款是张家楼主的牌匾。
张家楼主……
联想一下的话……张家人的停尸房?
这个字面意思,让吴邪下意识抖了一下。
“你想去巴乃看看?”张意澜问霍仙姑。
“我想。”
霍仙姑坚定地说,“解九死的时候,我从他那里知道,他说当时霍玲那个队伍的目标,其实是为了把上头一个人的尸体送进这座楼里,放到楼的最底下。”
她看向张意澜,目光里似乎有火焰:“我想知道下面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让我女儿去冒这么大的险。”
——
风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仓库的铁皮墙上,沙沙响。
张日山站在一堆猪饲料旁边,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的名字在震动——尹老板。
远处,一辆黄色的叉车正在空地上缓慢移动,叉车前面挑着几袋包装猪饲料。
张日山看着那辆叉车,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你今天,就在那看着店里被砸?!”尹老板上火道。
听筒里甚至能听到她那边传来的背景音——玻璃扫地的声音,还有伙计们压低的交谈声。
张日山换了个姿势,身体靠在后面的铁皮墙上。
“我不知道啊。”张日山说。
他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我奉大股东的命,在郊外开叉车呢,没在店里,你也知道,那些饲料不是小数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吸气声。
对面似乎被这句话噎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像是想起来什么事:“但佛爷留下来的股份转让同意书,她是不是还没签啊?”
“嗯。”张日山笑吟吟的,“是还没。”
“所以今天砸店还有点天灯那两亿六的账?”
“挂谁身上都挂不到她身上。”张日山说,“她今天只是股东日常巡店,遇到了一点麻烦事,没问别人要精神损失费,是她比较善良。”
“你果然在店里看戏吧?!”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144/5512175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