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嗯?
地面在沉……
整座张家古楼下方的地基仿佛在被重物缓缓拖拽,仿佛地底下某种沉睡了数千年的古老巨物,正在顺着缺口,将视线投射到了这片狭窄的现世之中。
一阵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蔓延上来。
地底深处的岩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断裂声,四周的气温开始疯狂地往下跌。
张意澜轻轻地呼出了一口白气,几乎就是在这几个呼吸之间,地面已经开始结霜了。
一个巨大的躯壳从撕裂的岩层深处缓缓浮起。
那尊被称为【大黑天】的古老生物高如山丘,头顶几乎抵住溶洞倒悬的钟乳石,青黑色的身躯之前缠着足有人合抱粗细的大蛇。
张意澜站在焦黑的残骸上方,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体内的血液烧得滚烫,视野边缘的景物开始剧烈晃动,耳畔嗡鸣作响,无数混乱、繁复又冰冷的低语排山倒海般涌入脑海,似乎要将她拉向一片虚无。
【我是……玛哈嘎拉。】它说。
此时,系统提示道:【请注意,当场全场负面buff为——天授。】
【我应该给你说句你好吗?】张意澜站在原地问。
——
四周的黑暗里,几人的动作几乎是瞬间僵住了。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思维似乎都在被面前这股强大的意志硬生生抽离。
张起灵单膝跪在快坍塌的游廊断木上,引线燃起的火星在他漆黑的眼底跳跃。
他没有任何犹豫,扬手将两捆绑在一起的特制雷管直接甩向了斜下方。
轰隆!
一阵火浪裹挟着碎石在半空中猛烈扩散开来,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一声当头棒喝,在逼仄的溶洞内激荡起重重回音。
暴烈的冲击波扫过地面,硝烟的刺鼻气味像警钟一样把人叫醒了。
吴邪猛地吸进一口混着火药味的焦土,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小花!”
“别发呆了!”解雨臣的声音相当冷静干脆,“小胖胖!”
“每次听到这虫子的名字,我总觉得有人在叫王胖子。”黑瞎子调侃了一句。
一只体型堪比重型卡车的巨型多足蚰蜒从山体里探出头,漆黑油亮的硬壳泛着幽暗的青光。
而在那只狰狞巨虫高高昂起的头颅后方,一道修长利落的身影稳稳立在甲壳边缘。
那人穿着一身沾满泥浆的战术服,短发被风吹得扬起,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短枪。
“你们好啊。”
阿宁居高临下地抹掉脸颊上的一道血痕,嘴角勾起一抹干脆利落的弧度,朝着众人淡淡点头示意。
“怎么是你?”解雨臣问。
“那你猜猜看,是谁把它带过来的。”阿宁一挑眉,“我的建议是我们把所有人都捎上然后和虫子一块连夜跑路,下面那个东西要直接解决它估计得上核武器。”
“下面那个是……”吴邪的眼神瞥过去。
“古神,大黑天‘玛哈嘎拉’,而且来的不是本体,它大概率是来绑架的。”阿宁的语速非常快,“再加上,张意澜的身体在现在的情况下存在极限。”
“你确定能跑过?”解雨臣看向小胖胖。
蚰蜒的上下点了点头,晃了晃脚。
吴邪有点怕它再自信地来一句“皇上驾到”,但好在,这次小胖胖憋住了。
“相当自信,很好,但在准备跑路之前,我得问你一句。”黑瞎子看着阿宁,“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阿宁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说:“因为‘天授’。”
“大概在进入古楼的时候。”阿宁说,“我的脑海里有一个人在指引我脱离队伍,去给蚰蜒引路。”
当然,这个‘人’用的还是张意澜的声音,不过话好多,全是在自言自语,听起来感觉比张意澜傻多了……
阿宁在老板那边是听过张家人关于天授的概念的,最开始听到这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她真的遇到小胖胖。
“那看样子在这里的‘古神’还不止一个。”黑瞎子说,“花爷,你去通知霍老太太和胖子那边,让他们准备撤离,我们这边就奋勇冲锋了。”
解雨臣看了一圈,当即果断道:“好,要小心。”
——
出乎张意澜意料的,大黑天并没有要和她再大开大合打一场的意思。
【哪怕是我,现在也不是你的对手。】它说,【此刻的你如果回到昆仑,我们当中会有一大半想要追随你。】
【你们那边难道还停在封建社会吗?公若不弃愿拜为义母什么的……】张意澜看向它,【打不打?】
【你真的不认为我们是同类?】它问。
【你再看看我们的长相,应该就能分辨出来你我之间的界门纲目完全不一样,对吧?】张意澜问。
【不一样吗?】对面沉默了一会,【我觉得你很可爱。】
【……】这次轮到张意澜沉默了。
到底在搞什么到底在搞什么?
【虽然很奇怪,但是谢谢。】张意澜说。
一般这种时候应该再回一句你也很可爱,但是张意澜看着对面这幅尊像,实在是话在心头口难开。
口难开啊!
【很久之前,我们试图把你养活。】它说。
张意澜感到像触手一样的东西伸了过来,勾了勾她的脚踝。
【那结果很显然了,你们没养活。】张意澜说。
【但如果一直停留在人间,你最后还是会死去的。】它说,【我们的部分和你属于人的部分要达到平衡,才能维持生命,而你有两条路,完全成为我们,或者一直保持这样的平衡。】
那很容易理解了。
张意澜心想——在系统还没有产生一点人性的时候,它就是想要使唤自己去寻找终极,不然大家一起玩完。
而一路走到现在,小黑渐渐地似乎很少提起‘寿命’这方面的事情了,这也许证明了她正在大幅度地往非人的方向高歌猛进。
就算是放在电影里,一个人和怪物融合了许多年,就像朝恶魔出卖灵魂,最后这个人也只能选择彻底成为怪物,或者保持现在的平衡,而没有再回退的选项。
【你们难道就是我要寻找的终极吗?】张意澜问道。
【不。】它说,【你要进入长白山的那扇门,去那里寻找你的终极。】
【张意澜,你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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