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宣示主权
周梵音抿嘴一笑，察觉到秘书对眼前女人分外熟悉，眼珠子微微一转。
似乎从没从霍宴嘴里听过她？
“大叔早上没吃早饭，我做了点芒果慕斯和蔓越莓饼干，不知道合不合他的胃口。”周梵音的声音软软的。
苏晚晴听她说大叔，微微疑惑，心里又松了口气。
看来两个人关系只是单纯收养，没有她想象中过分的亲近。
“芒果慕斯？霍宴确实喜欢芒果，不过他不爱吃太甜的，你做的时候要是少放些糖，他应该会多吃几口。”苏晚晴随口说道，拢了拢头发。
下一秒，周梵音心底一根警戒的弦瞬间绷紧。
她知道霍宴喜欢芒果，也知道他怕甜。
是因为她观察了十二年，而苏晚晴，一个金融顾问居然对他的口味偏好了解得这么清楚。
周梵音依旧是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明白过来女人是故意的。
“苏小姐对大叔的口味很了解呢，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苏晚晴端起林助理送过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这下嘴角的笑容更加扩大。
“也不算很久，十年吧，我大学刚毕业就进了霍氏的合作顾问团队，那时候霍宴才刚接手霍氏没多久，公司里里外外都是他一个人撑着，经常加班到凌晨，连轴转好几天不睡觉。”
见周梵音眼底的在意，女人勾起红唇继续道。
“那时候我负责帮他整理财务数据，有时候半夜他还在办公室，我就去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两份便当上来，一起吃。”
她说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和心疼。
“他那时候胃病很严重，又不肯按时吃饭，买来的便当经常放到凉透了都不动一口，后来我就专门考了个营养师证，变着法子给他搭配三餐，好不容易把他的胃给养好了。”
苏晚晴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回忆工作经历，不动声色只说一件事。
这个圈子里，有她和霍宴并肩打拼的十年，有她见过他最脆弱疲惫时的样子。
而这些，都是周梵音永远无法参与和替代的。
周梵音当然听懂了她的潜台词。
她端起茶几上的橙汁喝了一口，酸甜果汁滑过喉咙，脑子更加清醒了些。
付晓涵那种把敌意全写在脸上的女人，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威胁。
她的嚣张跋扈反而会衬托出周梵音的乖巧懂事，让霍宴更偏向自己。
但苏晚晴不同，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温柔得体，每一个笑容都恰到好处，甚至对她的态度都亲切得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这种人，比付晓涵难对付一百倍。
周梵音放下玻璃杯，抬眼看她弯了弯唇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苏小姐对大叔真用心，大叔身边有您这样的朋友，真好。”
可惜朋友就是朋友，永远没有入场券的机会。
女孩甜蜜的笑容不变，秘书却觉得暗流涌动，隐隐感觉到对面的女人嘴角抽了抽。
忽然，走廊尽头会议室大门打开。
西装革履的高管们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轻松，这个晨会一点也不愉快。
他们看见会客区坐着的两位女士，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识趣地快速离开，谁也没多做停留。
而最后走出会议室的是霍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浑身散发着一丝不苟，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哪怕如此，男人上天赐予的容颜也让人产生亵渎的欲望。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头翻看着里面的内容，眉心微微拧着，对会上讨论的内容不满意。
王浩紧跟在他身侧，语速飞快地汇报着。
霍宴听完，冷声开口，“让他们重做方案，做不出来就不用来了。”
话音刚落，男人抬头朝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抬眼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周梵音，漆黑深邃的眼眸闪烁的烦躁瞬间被疑惑代替。
她的手里正捧着一杯橙汁，见了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甜甜喊了声。
霍宴的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又变成冷淡姿态，唯独眉眼间的冷硬柔和了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变化。
他走到周梵音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藤编食篮，又看了看她身上略显单薄的雪纺衬衫，眉头微微皱了皱。
从收养周梵音开始，霍宴除了不允许她去接近周家，也不喜欢她来公司。
这几年，除了几家知道霍宴身边有个收养的小女孩外，无人知晓周梵音的存在。
“你怎么来了？”男人语气微冷。
“大叔早上没吃早饭就走了，我做了芒果慕斯和蔓越莓饼干，还泡了冷萃乌龙茶。”周梵音将食篮打开给霍宴看。
里面的慕斯杯排列得整整齐齐，饼干烤得金黄诱人，她眨巴眨巴，“都是低糖的，不会太甜。”
霍宴看着六杯卖相精致的慕斯，喉结微微动了下，还没开口，身边就响起苏晚晴温柔的声音。
“霍宴，早上的数据报表出来了，账目有几个需要你确认的地方，我把文件带来了，你看现在方便吗？”
苏晚晴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女人笑容温婉，仿佛刚才她和周梵音之间一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霍宴看了她一眼，想到今天的会议，微微点了下头。
“都进来吧。”
说完他转身推开总裁办公室门，率先走了进去。
周梵音和苏晚晴同时起步，朝门走去。
两个女人在门口不期然地并了肩，彼此对视了一秒。
苏晚晴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姿态大度，名门淑女显露着。
周梵音回以一个乖巧无害的微笑，丝毫也不客气，拎着食篮率先迈进了办公室。
身后的苏晚晴看着周梵音纤细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不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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