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她们很相似
今天，巴黎的夜比京都更冷。
霍宴走出酒店大门，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
王浩站在车旁，见他出来，立刻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干脆，脸上的表情字意外的凝重。
车子开入巴黎夜晚的街道，塞纳河两岸的灯光流转变幻。
霍宴靠在真皮座椅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转动着手机。
“确定是她？”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此刻半张脸若隐若现。
王浩从副驾驶座上侧过身，将平板电脑递到后排，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拍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拍摄角度不好，放大之后依稀看清女人的轮廓。
同样的齐肩的黑发，尖下巴，小巧的鼻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坐在一家夜店的吧台边上，低头玩手机。
“驻法领事馆的线人提供的线索，说这家夜店里有个东方女孩跟当年的沈小姐很像，我们对比了照片，匹配度不算特别高。”王浩推了推眼镜，斟酌着措辞，“气质和身形确实有几分相似，值得确认一下。”
后坐的霍宴没有回应。
他盯着屏幕上模糊的侧脸，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关掉平板递还给王浩，转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巴黎的街灯一盏盏地滑过，冷峻的侧脸看不清表情，唯独气氛压抑。
夜店开在第九区一栋奥斯曼风格老建筑的负一层。
门口的保安是个光头黑人，看见两个穿西装的东方男人走过来，下意识就想拦。
王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名片递过去。
保安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变了，侧身让开，还殷勤地替他们拉开了门。
穿过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推开第二道门，音乐声扑面而来。
电子混音震得地板都在发颤，舞池里挤满扭动的身体。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和香水电子烟味，熏得人脑仁发胀。
霍宴皱了一下眉，他不喜欢这种地方，从骨子里厌恶。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径直穿过舞池边缘的人群，朝走廊尽头那排VIP包厢走去。
王浩在前面替他开路，一路上有人被他冷厉的气场震慑得自动让到两边。
几个喝醉了的女人想伸手拉他，被他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法国男人，秃顶，啤酒肚，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听说有贵客找上门，立刻放下手里的酒单，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他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英语，热情得有些过分，对上霍宴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笑容肉眼可见的尴尬。
“带她来。”王浩用英语简洁地说。
经理张了张嘴，觉得眼前这两个东方男人不好惹，立刻转身钻进了一个包厢。
片刻之后，他领着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女孩看起来年纪和周梵音相仿，二十岁上下的样子。
她穿着一条黑色紧身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又直又细的腿，脚上踩着一双廉价的高跟鞋，鞋面上镶的假水钻掉了几颗。
女孩脸上的妆化得很重，眼线拉得又长又翘，嘴唇涂成暗红色，头发染了浅浅的栗色，发根处露出新长出来的黑色。
这些装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脸。
霍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冷静自持的样子第一次无法完美控制。
王浩他认识霍宴十五年，这是他见过的、自己老板为数不多失控的时刻。
因为这个女孩的轮廓，实在像沈织灵。
女孩被经理领到霍宴面前，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表情变了。
刚才还是一副恹恹的，在夜店里见惯了醉鬼和色狼的麻木表情。
可看到霍宴棱角分明又过分好看的脸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更何况这个男人的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腕上的表比她在杂志上见过的任何一款都贵。
浑身散发的气场，和平时来夜店寻欢作乐的土大款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她在这里工作了一年，见过的有钱人不少。
但眼前这一款，是她从没遇见过的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她立刻调整了表情。
眼睛里的麻木被一层脆弱的迷茫取代，微微偏了偏头，看向霍宴的眼神很暧昧又讨好。
“你好……”她的声音带了点怯生生，双手捏紧裙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来之前隐隐从经理哪里听说，这几个人就是为了找某个人，她顺势试探着。
霍宴沉默地看着她。
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她脸上扫过，从眉骨到下颌，从眼尾到唇角，把它们跟记忆里的某张脸重叠。
“你叫什么名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声音低沉。
“我在这里叫nicoly。”女孩垂下眼睫，睫毛上的睫毛膏有点结块，在灯光下显得很廉价，“中文名字叫苏念瑜。”
霍宴听到名字，意外的呼吸凌乱了些，转头看向经理，声音冷淡，“我要带走，价钱你定。”
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心花怒放。
他搓了搓手，目光在霍宴和苏念瑜之间来回游移了几圈，干笑了两声，假模假样的开始讨价还价。
“先生，小瑜是我们这里的员工，她签了合同的，不能随便就……”
“收购你这家店的合同，明天会有人送到你桌上。”
霍宴打断了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经理。
“现在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你直接报价，三分钟之后我的人会直接刷卡，你拿钱走人，她跟我走。”
经理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字，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狂喜到谄媚。
他双手接过名片，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一样，嘴里的Yes好几遍。
霍宴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苏念瑜被王浩示意跟上，她犹豫了不到一秒，踩着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小跑着追了上去。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现在要带她去哪里，但的直觉告诉她，如果错过这个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离开这家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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