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有多少分量
冰淇淋车老板从窗口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一个芒果味甜筒，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街角和地上散落的一地杂物。
过了两分钟。
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从街角转过来，目光扫过商业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在冰淇淋车前，他忽然停下脚步。
视线落在了路上的帆布包，包口朝下翻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霍宴弯腰把包捡起来，目光扫过包里的东西。
几乎在一瞬间拼凑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王浩。”他把帆布包递给身后的助理，“查这辆车，现在立刻查，查不到你就把巴黎警署的监控全部黑掉，我要知道那辆车开去了哪里。”
王浩的瞳孔骤然收缩，接过包的瞬间手都在抖。
他认识这个包，今天早上周小姐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肩膀上背的就是这个。
他一句话没多说，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先用中文跟驻法使馆的人确认，又用流利的法语跟当地警方沟通。
“霍先生，我们需要报警吗？”王浩挂了电话快步跟上他，脸上带着罕见的紧张。
“报警没用，他们要的是钱，不是命，至少暂时不是。”霍宴推开巷口的铁栅栏，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车轮痕迹。
“立刻调两个车队的人到巴黎第九区，封锁周边所有出城路口，每辆车配一个人带照片。”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另外，把他电话给我。”
与此同时，在巴黎北郊一栋废弃仓库的深处。
周梵音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冰凉的水从她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流进脖子里，冻得她猛地抽了一口气。
睁开眼，周梵音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破旧的铁管椅上。
此刻，双手反剪在身后，粗粝的麻绳勒进手腕的皮肤里。
嘴里塞着一块布条，尝起来又脏又涩，像是擦过机器的油布。
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铁管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
而苏念瑜被绑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另一把椅子上，同样被堵住了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
一双大眼睛里盛满恐惧，此刻无比紧张。
所在的这个房间应该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办公室。
墙上贴着过时的日历，日历上的年份还是十年前的。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发霉的木屑味。
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一个摇摇欲坠的灯泡，发出惨白的光，还时不时闪一下。
甚至都像是剧组搭建的鬼片场地。
仓库里站着四个男人，其中三个围着一张简易折叠桌吃外卖，嘴里塞满了法棍面包。
另一个靠在对面的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
这几个人个头都很高，身形壮实，穿着深色卫衣和工装裤。
脸上的表情懒散和不耐烦，没有任何一个会在乎她们死活的样子。
吃外卖的三个人里有一个抬头看了周梵音一眼。
发现她醒了，用手里蘸着奶酪的面包朝她点了点，叽里咕噜地跟同伴说了一句什么。
下一秒，几个男人发出一阵粗哑的笑声。
周梵音的心沉到了谷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快速分析眼前的局势。
玩折叠刀的男人把刀合上揣进裤兜，走到苏念瑜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他的法语带着浓重的北非口音，语气凶悍，用刀面拍了拍苏念瑜的脸颊。
“小婊子，欠了我们多少钱还记得吗？拖了半年，你以为换个地方躲起来就能赖账？”
苏念瑜嘴里的布条被扯掉。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声音抖得厉害：“我没有钱……我真的没有钱……”
“没有钱？”刀疤脸男人冷笑了一声。
他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腰来，把玩着折叠刀的手指忽然一甩。
刀锋弹出来，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闪。
他另一只手抓起苏念瑜的右手按在折叠桌上，刀尖悬在她的食指指根处。
苏念瑜像被吓得尖声哭嚎起来，男人恶狠狠开口，“那就先切一根指头抵利息。”
“不！不要！”苏念瑜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拼命往回抽自己的手，但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的手指被死死按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她转过头看向周梵音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求救。
下一秒，她喊出了一句让周梵音后背发凉的话。
“她有钱！她是我朋友！她的男人很有钱！你们别碰我，找她！找她！”
整个仓库安静到诡异。
连几个吃法棍面包的男人都停下了咀嚼，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周梵音。
周梵音看着苏念瑜哭花了的脸上浮现出的复杂表情。
心底最后一丝对这个女人的同情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遇到危险毫不犹豫就把她推出来当挡箭牌，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刀疤脸男人放开苏念瑜的手，转身朝周梵音走过来。
他的靴子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拖沓的回声。
他在周梵音面前蹲下，扯掉了她嘴里的布条，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开始端详一件刚到手的货物，嗤笑了一声，对身后的同伴说了句什么法语，几个男人又笑了起来。
“小美人，你朋友说你男人有钱，真的假的？有多少？”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周梵音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她咬着牙没有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她仰起头迎上那个男人的目光，表情平静得让那个男人反而愣了一下。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被绑在废弃仓库的铁管椅上，面对几个凶神恶煞的绑匪，眼神居然没有慌。
“把她解开，给我手机。”她像是在下达命令，“我打给他，他会带钱来，但你们要是碰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他一分钱都不会给，还会让你们所有人死得很难看。”
几个绑匪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掂量她这话有多少分量。
刀疤脸男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对旁边一个同伙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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