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王夫人邢夫人都死了

荣国府早已不是当年那座气派的国公府，贾家落罪之后，只有李纨母子带着邢夫人和王夫人住在府里，

靠着三等将军那点微薄的俸禄勉强度日，院子里统共就两个丫鬟，夜里连个值夜的小厮都没有。

赖尚荣翻墙而入，带着人直奔后院。

“杀了谁？”水烨打断赵全的话，

赵全咽了口唾沫，“邢夫人和王夫人，都是被刀砍的，当场便……”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水烨的眉头拧得死紧，他沉默了一瞬，正要再问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回过头，便看见黛玉站在花厅门口，

“玉儿？”水烨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他方才只顾着听赵全说话，竟没有注意到黛玉什么时候来了花厅。

黛玉没有看他，只是直直地望着赵全，“赵堂官，你说清楚，杀了谁？”

赵全看了一眼水烨的脸色，在水烨微微点头示意下，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回娘娘，邢夫人和王夫人都在刀下遇难了。”

“李纨嫂子呢？贾兰呢？”黛玉问道，

“幸而巡街的侍卫听到动静，及时赶到，”赵全连忙说道，“歹人被当场格杀，李夫人和贾公子只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黛玉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逃过了斩首，却没逃过死在歹人手下，

“赖尚荣呢？”水烨回头问赵全。

“回爷，赖尚荣和他的同伙全部当场被杀，巡街的侍卫赶到时他们正往后院冲，两边交了手，几个亡命之徒哪里是侍卫的对手，一刀一个便了结了。”赵全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

“还有什么？”

“贾雨村犯了事，有人把他告到了都察院，状告他在应天府任上徇私枉法，贪赃受贿，还有当年薛家那桩人命官司，也被翻了出来，证据确凿，无可抵赖，陛下已经下旨，将他罢官流放。”

水烨冷笑了一声：“贾雨村？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也有今天。”

“还有更……”赵全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听说他被押解出京之后，还没到流放地，在路上便得了一场急病，人没了。”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水烨站在窗前，背对着赵全，看不见表情，“病死途中，倒便宜他了。”

赵全站在原地，不敢接话。

“知道了。”水烨摆了摆手，“你辛苦了，先回去吧。这件事有后续再来报。”

赵全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小声补了一句：“爷，还有一事……荣国府眼下出了这事，李夫人和贾公子受了惊，臣让人在那边守了两日，等她们安顿好了才撤的人。”

水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赵全咧嘴笑了笑，这才真正退了下去。

花厅里只剩下水烨和黛玉两个人，黛玉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水烨走到她身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拉了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覆住了她攥着帕子的手。

“我没事。”黛玉先开了口，“我只是……没想到。”

她的确没想到，听到她们被人用刀砍死在自家院子里，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我在想，”黛玉轻声开口，“我若是在那院子里，是不是也会被砍死？”

水烨握着她的手猛然收紧了几分，突然脑子里想到那个梦，一群人在荣国府喊打喊杀，黛玉却挂在树上，

“别说了。”水烨打断她，“没有那么多‘若是’，你是瑞亲王妃，又不是犯官女眷。”

黛玉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但到底忍住了，她轻轻抽回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李纨嫂子怎么样了？”她回过头来问，“赵堂官说她和兰儿只受了些皮外伤，可经历了那样的事，怕是吓得不轻。”

“我明日让人送些东西过去。”水烨走到她身后站定，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压惊安神的药材，再送些银两，她们母子如今的日子想必不好过。”

黛玉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抬头看着水烨，“水烨，”她轻声说道，“我想离开京城一阵子。”

“也不光是为了这个，”黛玉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忽然觉得，京城里这些事，一件接一件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曜儿和皎儿也大了，昕儿也过了周岁，不如……咱们出去走走。”

水烨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忘了，”将人搂进怀里，“咱们不是说好带孩子们游学么？”

“孩子们都大了些，”水烨慢慢说道，“府里有刘长史，王府署官和女官们守着，出不了乱子，咱们把后宅的人带上，再加一队护卫，去金陵行宫住一阵子。”

“什么时候走？”黛玉询问，

“七日之后。”水烨应道：“给我七日，有些琐碎的事安排一下，然后咱们就出发。”

“好。”黛玉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多问什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人总是这样，在她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已经替她把后路都铺好，七日之后出发，那么在这之前他必然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我一会儿把这件事告诉孩子们。”她仰起头看着水烨，“他们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南边呢。”

“他们会喜欢的。”水烨揽住黛玉的肩膀，“江南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秦淮河的灯会，等到了那边，你也不用操心什么破事。”

黛玉轻轻靠在水烨身上，双手揽在他的腰间，将头枕在他肩窝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七日之后，瑞亲王府的车队便从京城出发，浩浩荡荡地驶向了南下的官道。

马车辘辘，护卫成队，下人们忙前忙后地搬运行李。皎儿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子往后看，看着京城灰扑扑的城墙越来越远，忽然扭头问黛玉：“阿娘，江南好玩吗，有咱们家好玩吗？”

黛玉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好玩，到时候你可别赖着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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