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该给老三开蒙

傍晚时分，一天的骑马射箭结束，两个孩子洗了澡换了衣裳，却还闲不下来，黛玉便在西殿里摆了一张小矮桌，开始教孩子们下棋。

先教的是围棋，黛玉的棋艺是父亲林如海手把手教出来的，棋风清灵飘逸，不拘一格。

同孩子们讲了围棋基本要领后，她先让两个孩子对弈，自己坐在旁边看。

结果曜儿的棋走得四平八稳，每一步都要想好一会儿，走完了还要看看黛玉的反应，见黛玉没有皱眉才放心地坐回去。

皎儿却完全相反，她落子如飞，几乎不假思索，看哪里顺眼就下哪里，偶尔还能走出一步让人意想不到的妙着来，

可更多的时候是因为走得太快而掉进了哥哥的陷阱里，被吃掉一大片子之后才反应过来，

“哥，能不能让我三步棋，就三步！”皎儿哀求着，曜儿却皱眉看着她，“不行，人要输得起！”

黛玉也不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

她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皎儿虽然输得多，但她从来不因为输了就不高兴，反而是输了之后更来劲，缠着哥哥再来一局。

这个女儿天生就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赢了得意洋洋，输了也不气馁，比许多大人都活得洒脱，

黛玉看着女儿不服输的模样，心里暗暗觉得，这孩子骨子里那股劲儿，倒真像她父亲。

围棋教了半个月，又开始教琴。

黛玉的琴是贾敏亲自启蒙，入宫伴读后又跟着女官学了不少，出嫁之后她弹得少了些，但兴致来了还是会抚上一曲。

她的琴是一张梧桐木做的老琴，从京城一路带到了金陵。

从最基础的指法开始教起，右手八法，左手吟猱，一点一点地教。

先弹了一首《鹿鸣》，让孩子们感受琴音里的节奏和韵律，

“干爹，咱们今天真是有耳福。”小宁子和福安站在廊下，福安轻哼一声，“那是，娘娘啊平日里忙，哪里来的空闲抚琴，咱家这么一听，当真是悦耳！”

水烨躺在摇椅上，喝着冷泡的茉莉花茶，美滋滋听着自家媳妇儿抚琴。

“你当真是个偏心的，”轻轻晃着摇椅，“咱们成婚这么久，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抚琴次数。”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黛玉横了他一眼，“要再胡说，这屋你可别呆。”

得，看到两个孩子捂嘴偷笑，水烨哀叹一声，闭上眼睛继续听她教学。

曜儿学了没多久便能自己识谱，他记性好，一个谱子看两遍就能背下来，只是弹出来的音断断续续，

“琴是弹给自己的，不是弹给别人的，什么时候自己能听顺耳了，才算入了门，不必如此急躁。”黛玉抚着儿子的脑袋，曜儿仰起头看着黛玉，“阿娘，当初您开指开了多久？”

七天，当年学开指曲仙翁操的时候，只用了七天就学会了此曲，黛玉心里想着，可不能给孩子压力，便微笑回应，“阿娘当初学的开指曲用了半月。”

“那我也要半个月就学会！”

皎儿学琴倒是很快就能弹出调子来，但她的问题是坐不住，弹了一小会儿便要站起来走两圈，走到窗边看看外头的鸟，走到桌边喝一口酸梅汤，走到琴前再弹一小会儿，然后又站起来。

“妹妹，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曜儿有些不满，怎的就坐不住。

“你学得太慢，”仙翁操自己虽然弹得磕磕绊绊，但是哥哥学得太慢，如今还弹不出完整曲子，“你什么时候弹出完整曲子，我就安安静静坐着。”

“孩子大了果然爱吵架。”黛玉叹了口气，水烨放下手里的书，走到黛玉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热热闹闹多好，我小时候皇兄们都比我大太多，想找人拌嘴都找不到。”

也是，黛玉点了点头，两个孩子虽然爱吵架，但兄妹之情当真是好的，平时休息时，二人都会带着弟弟认字。

“王爷和娘娘给世子郡主安排的日子，比京城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子弟强了不知多少，

上午读书，下午骑马射箭，傍晚学琴下棋，这不是在养书呆子，这是在养人。”

正在备课的顾横不由得感叹，在书院讲课，接触过不少官宦子弟，能安安分分把书读好已经叫上进，像世子和郡主这般，不光要读书，还要学其他的。

在一旁整理书籍的小宁子听了，点了点头。

他在瑞亲王府当差多年，看着世子郡主从襁褓里的小团子长成如今的模样，心里自有分寸。

“皇子记事就要学这些，世子和郡主自然也落不了，别人咱家不清楚，只晓得爷小时候也是这般。”

顾衡听了，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当真是我狭隘，许多勋贵子弟只需躺在祖上功劳簿上享受，

若论天下尊贵，除开陛下谁还比得过王爷，如此这般地位也不曾让儿女坦然享受，我等当真也该学学。”

“顾先生这话有理，王爷也好，娘娘也罢，给小主子们开蒙时就教过做人，为人之理。”

至此，顾衡在瑞亲王府教书的决心更坚定，他看得出来，瑞亲王和王妃虽然疼孩子，但并不娇惯，

虽然看重学问，但并不死读书，他们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一个见多识广，心胸开阔，不卑不亢的人。

而他顾衡，有幸能成为瑞亲王府的西席。

当夜幕降临金陵城，行宫里的灯火渐渐亮起来，一家人用过晚膳，

水烨坐在灯下看书，曜儿趴在他旁边写大字，皎儿则靠在黛玉腿上打瞌睡，昕儿坐在奶嬷嬷怀里，拿着一只布老虎玩来玩去，圆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玉儿，过些日子得让你受累。”夜里，水烨突然开口，黛玉本侧躺着酝酿睡意，听他这么一说，翻身过来，“过些日子要做什么？”

“你之前不是做了本看图识字的绘本么，我想着昕儿也大了，咱们是不是得给他开蒙？”

“倒是可以，你呢，你做什么？总不能三个孩子的开蒙都我来。”黛玉睁开眼睛看着水烨，水烨嗯了很久，“我打算在做几本看图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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