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电解水
“这就是所有的人了吗？”
白黎看着面前的一群道士，粗略数了数。
约莫有十来人，年纪从二十余岁到五六十岁不等。
风元真拱手道：“回白公子，这些都是贫道师兄弟还有其门下弟子，平日里采药炼丹，或烧炉煅矿，在炼药一道上浸淫多年，也算有些心得。”
“听闻白公子愿意传授法门，他们便都来了。”
白黎点头：“也行，人不算多，正好。”
“跟我走吧。”
一行人出了城，在一座独立的房屋前停下。
整座房屋的墙面都呈现出一种近乎纯粹的白色。
几个道士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是什么石料？竟白得如此干净，莫不是上好的白玉？”
“哪有这么多白玉拿来砌墙的。”
旁边有人摇头。
“依我看，倒像是某种白石，只是这色泽也太匀净了些。”
白黎随口道：“石英砖而已。”
“实验室嘛，自然得弄得干净点。白色看着舒服，也方便发现污渍。”
他推开房门。
“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刚迈过门槛，便齐齐愣住了。
房间比他们想象中宽敞得多，墙面、地面皆是洁白的石英砖，几张石台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玻璃容器。
有细长的玻璃管，有带着窄口的瓶子，也有几只形状奇特、底部宽大的玻璃器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些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琉璃竟能做得如此通透！”
风元真拿起一只玻璃瓶，对着光线细看。
瓶身呈极淡的青绿色，里面夹杂着几颗细小气泡，瓶壁倒还算均匀。
虽算不上晶莹剔透，却已经远胜他过去见过的许多琉璃器物。
他赞道：“这些器皿当真漂亮。”
白黎撇了撇嘴：“这也叫漂亮？临时赶工做出来的，能用就不错了。”
“不但有气泡不说，瓶身也有些厚薄不均，这些问题都得解决。”
前些日子找了那些琉璃匠，白黎亲自指挥，花了好些时日，才从一堆残次品里勉强挑出了这几套来。
虽然有颜色有少量气泡，但勉强能用。
白黎也有些感慨。
那些个琉璃匠的腮帮子是真的鼓啊，跟个蛤蟆一样。
几个道士仔细听着，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步骤。
白黎也没打算在玻璃上多费口舌。
“好了，先别盯着瓶子看了。今天叫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欣赏玻璃瓶的。”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一张石台前。
台上摆着一套古怪的装置。
一个盛着清水的玻璃容器，两根细长的天然石墨插在水中，盖着两只倒置的玻璃管。
本来白黎是打算用铁块来着，只是突发奇想尝试着问了一下，结果陕西此地还真有天然石墨，并且书上也有所记载，当然杂质是少不了的。
但能用，那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旁边还有一台改进过的红石发电机，能够输出直流电。
电解水实验！
通往化学路的第一课！
白黎问道：“你们觉得，水是什么？”
这个问题实在算不上高深。
“水乃天地间常见之物。”一名道士率先答道，“可煎药，可炼丹，可灌溉庄稼，亦能滋养万物。”
另一老者捋了捋胡须：“水性至柔，却能穿石。炼丹之时，水量多寡、火候缓急，皆有讲究。”
白黎道：“说得都没错。不过，我问的不是水有什么用，而是水究竟是什么东西？”
众人沉默。
白黎也不卖关子，直接启动了旁边的红石发电机。
随着器械的轰鸣声，很快的，玻璃容器中的天然石墨附近，冒出了一个个细小的气泡。
起初并不明显。
但很快，气泡便连成了细密的一串，沿着石墨表面不断向上涌去，钻进上方倒置的玻璃管中。
“水开了？”
他们炼丹多年，见过药材煎煮时升起的水汽，因此便下意识以为水煮沸冒出的气泡。
但风元真并不怎么想，他把手靠在了玻璃上面，道：“不，水还是凉的！”
“那这些气泡是怎么回事？”
有人盯着那两只玻璃管，迟疑道：“莫非是水中原本便藏着气，被这法子逼了出来？”
“也有可能是这装置里残留的气。”
“可若只是寻常的气，为何两边聚集的数量相差如此之大？”
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风元真俯下身，盯着玻璃管中的变化：“白公子，这水里究竟加了什么药物？”
“没加什么特殊药物。”
白黎道：“只是为了让水更容易导电，加了少量适合电解的盐水。真正起作用的，是这套装置提供的稳定直流电。”
风元真听不懂后半句，却敏锐地抓住了前半句。
“电解？”
“对。”
白黎指向不断上升的气泡：“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我正在用电，把水变成另外两种东西。”
有人迟疑着开口：“白公子，水还能变成别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
白黎反问。
“你们炼丹时，药材经火煅烧，会变色结块，会产生烟气，有些还会留下不同的残渣。既然如此，凭什么认为水就不能发生变化？”
那道士哑言。
风元真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两只玻璃管上。
随着时间推移，里面聚集的气体越来越多。
他很快发现，两边气体的体积相差明显。
风元真看了许久，抬起头：“白公子，敢问这两边产生的，究竟是不是同一种气？”
“观察得不错，这确实是两种不同的气体！”
白黎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两个字。
氢氧。
白黎道：“这两种气体，分别叫氢气和氧气。水经过电解，便能分解出它们。”
“在合适的条件下，水电解产生的氢气和氧气，体积大致是二比一。”
风元真神情凝重：“也就是说，水并非不可再分？”
“准确地说，水是由氢和氧组成的化合物。”
白黎道：“你们过去炼丹，常说某种矿物属金，某种药材属木，或是阴阳相合，五行相生。这些理论有它们自己的解释体系，但若想真正弄清楚物质发生了什么变化，就不能只凭经验和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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