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凡人问仙:我在红尘长生证道 > 第57章 障眼法

第57章 障眼法


常生离开了云溪城,沿着河岸一路下行,往沧江入江口而去。

越往前行,人烟便越稀疏。

六十年前尚余断壁残垣的渔村旧址,如今早已彻底湮没在齐腰深的荒草与藤蔓之中。

沿途偶见半截坍塌的土墙,几截发黑的木桩,以及半埋在泥沙里的朽烂船骨,早已被江水浸泡得斑驳不堪。

走到入江口时,江风扑面而来,裹着浓重的水汽,阴寒之意比六十年前沉了数倍。

常生在岸边站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此前他在城中远距离探查,只觉江底封印松动,邪蛟仍在沉眠,煞气外泄也尚在可控范围。

可真正站在江岸,近距离感知江水气息,便立刻察觉出异样。

水面飘散的煞气看似稀薄平缓,实则浮于表层,底下像蒙着一层无形的薄纱,刻意掩去了真正的光景。

他不再迟疑,心神一凝,神识尽数铺开,如利刃破雾般直沉江底。

距离一近,那层粗浅的障眼法瞬间被戳得粉碎。

江底最深处,当年镇压邪蛟的锁蛟台早已崩裂大半,数根粗如手臂的铸铁锁链寸寸断裂,半截截散落在淤泥里,锈迹斑斑。

那封印邪蛟的水洞早已空空荡荡,只剩洞底浓郁得化不开的残留凶气,证明它曾在此沉眠千年。

封印全破,邪蛟早已脱困离去。

此前他在城中感知到的  “封印尚存、邪蛟沉眠”,不过是一道障眼法。

这障眼法布置的极为高明,就连常生一时间都分不清真假。

常生心神微震,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他原以为封印至少还能撑数十年,自己尚有从容布局的时间,没想到六十年光阴过去,局面早已失控。

还有一点,让常生疑惑不解。

上古凶蛟脱困,本应是沿岸百里的浩劫,可奇怪的是,云溪城繁华依旧,沿途村落安稳,连大规模水患的痕迹都不曾见到。

它既已脱身,为何没有兴风作浪、屠戮生灵?

这六十年间,它去了何处?又在谋划什么?

浪涛拍击岸石,发出沉闷的回响。常生立在江边,衣袂被江风卷得猎猎作响,脑中念头飞速转过。

邪蛟被封千年,刚脱困时实力必然未复,藏起来休养生息,倒也合乎情理。

可它生性残暴,绝不会甘于沉寂,今日不发作,迟早会酿成大祸。

眼下敌情不明、贸然深入沧江盲目搜寻,非但难有结果,反倒容易打草惊蛇,陷入被动。

当务之急,是先摸清这六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通此节,常生压下心头波澜,转身离开了江岸。

与其在江边漫无目的地探查,不如先回城中,寻一处茶肆酒坊,听听坊间是否有什么传闻。

常生循着原路折返,入得城来,并未急着去别处,径直往云溪河畔最热闹的临江茶肆走去。

沿河一带商船往来,南来北往的客商、船工、走卒都爱在此歇脚喝茶,三教九流汇聚,消息也最是灵通。

六十年的岁月变迁,奇闻怪事,多半藏在这一碗碗热茶里。

茶肆是座临水的二层木楼,旧是旧了些,却收拾得干净。

楼下大堂坐得满满当当,喧声四起,跑堂的小二端着茶盘穿梭其间,高声吆喝着,一派热络烟火气。

常生寻了个临窗的空位坐下,点了一壶清茶、一碟瓜子,便静静坐着听周遭闲谈。

起初多是些市井琐事,米价涨跌、县衙新上任的县太爷、谁家商船走了趟远路赚了大钱,零零碎碎,皆是寻常人家的日子。

聊了约莫半盏茶功夫,邻桌几个膀大腰圆的船工放下茶碗,说起了行船的忌讳,话题不知不觉便扯到了沧江的异事上。

“说起来,你们跑下游的,近来还安稳不?”  一个老船工抿了口茶,压低声音问。

“我年轻时跟着船队去过一次下游江段,那水况邪性得很,至今想起来都发怵。”

对面的中年船工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后怕。

“哪能安稳啊。也就咱们云溪城这段水路太平,再往下游三十里,那江水就不对劲了。老一辈都说,沧江里住着水君老爷,脾气不定,惹恼了就要掀船吃人。”

“哪是什么水君。”

旁边一个常年走货的商人插了话,神色凝重,“我爹当年就是跑沧江货运的,三十年前那档子事,我可是听他说了无数回。”

这话一出,周遭几人都凑了过去。

那商人缓缓道来:“三十年前秋里,沧江忽然发了场莫名其妙的大潮。明明没下雨,上游也没山洪,江水一夜之间涨了三丈多,沿岸三个村子全被淹了,死伤无数。

官府说是百年不遇的异常水患,可当夜活下来的渔民都说,亲眼看见江心里有个小山似的黑影,翻个身就掀起了大浪。”

老船工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这事我也听过!后来还有人说,那是江底下镇着的老蛟破了封印,出来兴风作浪了。官府不让乱说,可私底下谁都清楚。”

“那后来呢?”

有人追问,“我看这些年也没听说再发大水啊。”

“怪就怪在这。”

商人叹了口气,“大潮闹了三夜,忽然就停了。之后这些年,江里虽说不太平,时常有渔船、货船失踪,可都是零星出事,再没闹过当年那样的滔天巨浪。

有人说那老蛟回江底接着睡了,也有人说它顺着江水游去了下游入海口,不在沧江中待着了。”

老船工接口道:

“可不是嘛。二十年前开始,下游的航道就废了,十船下去有两三船回不来,官府派水师去查,连人带船都没了踪影。

后来没人敢走,航道慢慢就荒了,大家都绕陆路,或是走支流。唯独咱们云溪城这段,安安稳稳几十年,连大点的浪都没见过,老辈人都说,是咱们这的水君祠灵验,护着一方水土。”

常生坐在旁侧,指尖轻轻叩着茶碗,心中了然。

哪里是什么水君祠灵验。

分明是他当年在入江口布下的清气屏障,虽经六十年消磨已淡薄如纱,却依旧带着真龙清气的威压。

那邪蛟刚破封时元气未复,忌惮这股气息,便不肯往上游来,只在下游作乱。

云溪城百姓误打误撞,反倒把功劳算在了水神头上。

按时间推算,封印彻底崩碎、邪蛟脱困,应当就在三十年前。

它刚脱困时掀起大潮,既是泄千年镇压之愤,也是在试探天地间的气机。

闹了三夜便收手,一则是封印刚破,修为尚未完全恢复,承受不住太过剧烈的动作。

二则,应当是察觉到了他留下的清气屏障,知晓上游有异样,便转而往下游发展。

可蹊跷的是,近二十年它为何又沉寂了?

以邪蛟的凶性,断不可能安分守己。

要么是寻到了某处隐秘地脉闭关休养,要么是在暗中布局,积蓄力量,图谋更大的事。

正思忖间,另一桌的闲谈又传了过来。

“你们听说没?上个月下游胡田县那边,又有个村子出事了。一整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全没了,村子都被江水冲垮了大半,官府去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只能按山洪泥石流结案。”

“又是这样?这几年下游这种事还少吗?我看啊,就是江里那东西又开始闹腾了,只是不往咱们这边来罢了。”

“嘘,  小声点,官府不让议论这事,小心被抓去问话。”

话音落下,那桌人纷纷压低了声音,神色间满是惶恐。

常生眸光微沉。

不是沉寂,是从明面转到了暗处。

零星吞噬村落、沿岸人口,看似零散,实则是在以生魂血气滋养妖躯,缓慢恢复修为。

它在等,等彻底恢复上古巅峰之力,再一举席卷沿岸。

到那时,别说一个云溪城,整个沧江流域数州之地,都将化作人间炼狱。

这盘棋,比他预想的铺得更大。

他端起茶碗,浅浅饮了一口。

茶水微凉,入喉清苦。

眼下线索太少,邪蛟具体藏在何处、修为恢复到了哪一步、有没有其他图谋,全都无从得知。

略一沉吟,常生心中已有定计。

白日先在城中落脚,待入夜之后,再潜入沧江下游,循着煞气踪迹一路追索。

它藏得再深,千年凶煞之气也掩不住,顺着水脉溯源,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付了茶钱,常生起身走出茶肆。

日头偏西,夕阳落在河面上,铺出一片粼粼金红。

河畔依旧人来人往,笑语欢声,常生抬眼望向沧江下游方向,眸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让他赶上了,这一场祸事,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第五道岁痕也该凝聚了。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092/4969600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