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到底是什么？

茶摊上的议论还在继续，老掌柜与猎户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祖辈传下的陨龙渊的传说。

对于这件事，常生却是有自己的看法。

祖祖辈辈相传的事，不一定是对的。

陨龙渊中，绝不可能是真龙遗骨。

他清楚记得，上一次苏醒时，青田县天降龙尸，不过是一具已死的真龙残躯，便引得方圆千里内三大妖王联袂而来。

真龙遗骸对妖物的吸引力何等巨大，那些盘踞一方的大妖嗅觉何等敏锐，苍梧山距青田不过数百里，若渊底真埋着完整龙骨，早被各路大妖争抢得山崩地裂，哪里轮得到一头重伤逃窜的邪蛟悄悄潜入、占为己有。

陨龙渊的  “龙”，必然是假的。

可邪蛟不惜燃烧本源、引动天劫也要逃向此处，甚至能借渊底之力碾碎他的神魂印记，又绝非寻常凶地能做到。

这底下藏着的东西，既能让高阶妖王不屑一顾，又能让邪蛟视若救命稻草，到底是什么？

常生压下心头疑虑，付了茶钱，缓步走进村中。

石溪村不大，百十户人家依山而建，黄土墙、青灰瓦，看着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山村。

可一路走过去，家家户户门上都挂着艾枝与桃符，本该端午才挂的辟邪物件，刚入秋便挂得密密麻麻。

村口的石敢当斑驳不堪，碑身刻着扭曲的古纹，缝隙里塞着褪色的黄符，连墙根下都撒着一圈糯米，处处透着山民们压不住的惶恐。

路过村西头一处院落时，里面传来妇人压抑的哭声。

常生脚步微顿，认出正是茶摊众人说起的李家。他略一沉吟，抬手叩了叩院门。

开门的是个面色憔悴的中年汉子，正是李家当家的。见是个陌生的白衣先生，他愣了愣：“您是？”

“行路的郎中，途经此地，听闻府上公子身染怪病，或许能帮上一二。”

常生语气平和。

汉子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里屋的床上，年轻的猎户小伙子双目紧闭，面色青紫，牙关紧咬，眉心缠着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

常生坐到床边，指尖轻轻搭在他腕脉上，一缕极淡的长生清气顺着经脉探了进去。

刚一触及那团黑气，常生眉头便微不可察地一蹙。

果然没有半分真龙血脉的清贵威严。

这煞气混杂着熟悉的蛟腥气，又掺着极古老的尸戾与兵戈之气，阴浊腐朽，像是在地底沉埋了数千年，更像是古战场冤魂与阴脉煞气交织而成的产物。

与其说是  “龙气”，倒不如说是渊底积年累月的凶煞秽气，沾了点蛟族血脉的气息，被山民以讹传讹，传成了恶龙亡魂。

他指尖微光一闪，清气顺着经脉游走，缓缓将那团黑气从少年体内抽离出来。

黑气遇着长生清气，滋滋作响，很快便化作一缕青烟散了。少年闷哼一声，脸色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李家夫妇喜极而泣，连连道谢，转身就要去拿银钱。

常生却摆了摆手，只留下一枚安神符：“不必。只是他神魂受了惊吓，还需静养几日。近日山里不太平，别再让他往深处去了。”

离开李家，常生径直往村中心的祠堂走去。

村中最老的记载，多半都在祠堂里。

祠堂的老族长是个年过八旬的老者，须发皆白，拄着一根枣木拐杖。

听常生问起陨龙渊的来历，老人沉默了许久，才带着他走到祠堂后院。

院中立着半块残缺的古碑，碑身风化严重，字迹模糊不清，看着已有千百年年头。

“这碑是前几年修祠堂挖地基挖出来的，村里没人认得上面的字。”

老族长敲了敲碑身，“老一辈只说山里封着恶龙，可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最早不叫陨龙渊，叫陨蛟渊。”

常生眸光微动，俯身看向碑文。

指尖拂过斑驳的刻痕，长生清气缓缓渗入，风化的字迹渐渐清晰了几分。

碑文记载得并不详细，只寥寥数语：古国北疆有玄蛟为祸，国师合九地脉之力封于山腹深渊，立九碑镇之，名曰陨蛟渊。

后世封禁渐松，蛟气外泄，山民畏之，口口相传，便将  “蛟”  传成了  “龙”。

“九碑镇封……”

常生低声念了一遍。

若只是一头被封的上古玄蛟，邪蛟来此或许是想融合同族本源、借封禁之力疗伤。

可那日碾碎他神魂印记的力量，虽带着蛟族凶性，却又隐隐混杂着别的气息。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死寂，仿佛连神魂都能吞噬的力量，绝非一头被封的玄蛟能拥有。

更奇怪的是，若渊底是上古玄蛟封印，三大妖王没理由视而不见。

要么是这封印对高阶妖物有克制之力，要么……  是渊底藏着的东西，对寻常妖物是大补，对真正的强者却是剧毒。

“先生，您问这些做什么？”

老族长见他神色凝重，忍不住劝道，“听我一句劝，别往深山去。这半个月越发邪性了，夜里总能听见山里头有吼声，村里已经丢了两个人了。再过些日子，怕是要闹妖了。”

常生直起身，望向祠堂外的苍山。

日头已经偏西，山影沉沉压在地平线上，像一头伏着的巨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山林深处的煞气正在一点点变浓，漫山的妖物气息，正朝着渊底的方向缓缓汇聚，如同万流归宗。

邪蛟在布阵。

它不是躲起来养伤，是在借着渊底的封禁与煞气，做一件更大的事。

入夜后，石溪村格外安静。

家家户户早早关了门，连狗都不敢叫，只有山风卷着林涛声，一阵一阵涌进村来。

到了后半夜，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不似虎啸，不似狼嚎，带着嗡嗡的回响，震得窗纸都微微发颤。

村里亮起几盏昏黄的油灯，又很快熄灭，没人敢出门查看。

常生立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白衣隐在夜色里。

他抬眼望向陨龙渊的方向，漆黑的夜幕下，山巅的云层泛着淡淡的血光，一股吞噬般的吸力正从渊底缓缓扩散开，连周遭的草木生机都在被悄悄抽离。

没有龙骨，没有真龙残魂，可这陨龙渊底，藏着的东西恐怕比真龙遗骨更凶险。

邪蛟到底在谋划什么？九碑镇封的真相是什么？那股吞噬神魂的力量又来自何处？

一个个谜团沉在心底，像渊底的黑水，深不见底。

常生收回目光，指尖青光微闪。

明日便进山。

不管底下藏着什么，他都得亲自去看一看。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092/4968039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